第70章
时值此刻,他尽管驱逐来者,仍没有情绪起伏,彬彬有礼。池盼却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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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过吗?为什么我会见到他,我会跟踪他,继而想杀他。这一切,总该有原因吧?虽然我是神经病没错,但我们这种人,”她突然说,“我们这种人,不存在巧合。”
倪岸停住脚步,不再面无表情。
他终于再度微笑。尽管因厌倦而浅淡,但红唇弯翘,那确切是上扬的幅度。
倪岸说:“你说了很多废话。自以为是、莫名其妙。但这不重要。我愿意见你,就是为了这一刻啊,池小姐。”
言谈间,二人已行至门边。
池盼方将门半开,有一半身体探出房外。听得倪岸最后一句话,倏然加快脚步,以极狼狈的姿态,意图连滚带爬出房内。
身后,是倪岸说:“为什么要逃跑?我并没有想杀你。不是你说,是来帮我的吗。”
模糊的、不轻不重的足音从外而来。
骆承杞有很模糊的印象。对眼前这副景象,他仿佛见过,只是遗忘了。
尤其是——
更年轻的他,因暴雨而淋湿透,果然从楼道拐角出现,与飞奔而过的池盼,正打了个照面。
他听到自己问:“怎么了,倪岸。刚才那个人,怎么从我们家……?”
他听到倪岸说:“那是我的同事。快点进来,外面是不是下好大雨?你怎么浑身淋湿呢?这样要生病的,阿杞。”
……
骆承杞掌中捧住一张脸。
皮肉是柔滑的,细腻,光洁且冰凉。微微仄斜的眉眼,自高处看去,何其孱弱温顺。
他一时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只缓缓地、一如往常习惯,轻柔抚摸倪岸侧脸那道早愈合的旧伤疤。
骆承杞说:“所以,这些东西,是她教你的,是不是?不,这么说也不太对……”
他将手极轻缓地丈量过倪岸脖颈。拧眉想了想,又收紧双手,拢住倪岸咽喉。他说:“你本来就会。你杀人,是不是连手都不会脏?倪岸……你骗过我,而且你还在骗我。不管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满足。”
话至此处,其实已不必再注解。但骆承杞有他自己的理由,所以以极漠然的决绝继续说:“你永远控制不住你自己。你天生,就是坏种——贱种。我真后悔……”
倪岸本在引颈受戮。
他阖着眼,一言不发。跪于他身前,分明受到扼杀,居然还微笑。他仿佛在奉献,甚至是献祭,可得到骆承杞远这样称不上刻薄的评价,却不知为何,陡然尖叫起来。
“——是你!明明是你!!”
倪岸再不假做卑贱顺从。甚至不伪装平静,不掩盖愤怒与怨憎。他的,美丽的脸,一瞬狰狞,黏连缠绵,又碎裂成许多块。
如此肢体四散的情状,与骆承杞记忆里,他被分尸时的凌乱模样,别无二致。
倪岸尖叫着。他说:“是你自己要来可怜我!是你自己要接近我包庇我偏袒我欺骗我背叛我原谅我!是你自己眼瞎,你自己放不下……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我有那么多次……”
骆承杞在多年里,只有一点学到长进。
一地破碎五官里,他充耳不闻倪岸歇斯底里,仿佛字字泣血的斥责。
略过倪岸的发丝、倪岸的耳朵,倪岸带伤的侧脸,倪岸仍闭合的眼。
他终于拾起倪岸一直喋喋的红唇。
这副牙齿,森冷发白的牙齿,洁白如贝。与生来殷红饱满的唇肉一起张合颤动,如此不停歇,哀婉地控诉,疯癫地斥责。可一切血肉的肌理,分明组构出一个悚然的微笑。
骆承杞说:“你又在对我装可怜了,倪岸。你连笑都藏不住……你根本不想藏。倪岸,哥哥……你真的在痛苦。但看到我也变成疯子,我还放不下你,你也真的,很高兴吧。”
那张红唇,终于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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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