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池盼又说:“你真有意思。自己都应接不暇还专管闲事,看起来狠,但一戳就破,别人进一步,你退十步。”
骆承杞说:“安静一会儿。”
他真的很困。
昨晚上到今早,他几乎没有睡过觉,也可能迷迷瞪瞪的半梦半醒了一会儿……见了池盼又马不停蹄地来医院,一吓又一吓,仿佛已吓不倒他。
“我会想到……”他说。
……
回了别墅,池盼要求留宿。
她有她的考量,骆承杞当然不会拒绝。别墅仅剩的一间能住人的客卧被他让给池盼,末了还叮嘱:“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有事来主卧找我。”
池盼说:“这么体贴,不是你第一天见我时恨不得宰了我,上来就要赏我耳光的时候了?”
她不像自来熟的人。现在开玩笑,大概也是因性命无靠,有些放纵了。
骆承杞无奈说:“结果是你冲上来给了我一耳光。”
她长得像倪岸,一耳光不知道扇出骆承杞多少心火,那时候他多少有点鬼迷心窍,满腔戾气,差点再杀一人。
池盼大笑出声。
她笑够了说:“你不行的。那时候你要对我动手,我一定整死你。”
骆承杞信她话真。池盼生得像倪岸,个性也和倪岸一模样,虽表像一个恬静一个激烈,内核却相同:别人狠,自己就更狠。
现在想起来,真恨当时没有与她爆发冲突,换一个速死。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骆承杞说:“我会想的。想到我就告诉你,你自己也小心吧。”
……
与骆承杞一直担忧的情况相反,倪岸在大学念书的四年间,二人来往很少,堪堪维持在一月几次的频率。
骆承杞没能守住诺言,也就前几次他主动联系了倪岸,后面多次,都是倪岸主动在固定时段联系他。
话题主要集中于学业询问、日常起居、假期安排及食谱推定。
说来离谱,倪岸于美食一道居然颇有研究,热衷做饭煲汤,且味道绝佳。
他偶尔放假回家,还住得是骆承杞隔壁,连边都没换——爹妈暴死,房子一夕之间沦为凶宅。房东实在卖不出去,只能半求半逼,磨着倪岸于第二年低价买入这房子。
倪岸真是无神论战士,住着没有半点不适应;骆承杞其实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但去过几次,不知是否心理因素作祟,总觉得那里冷很多。
因此总是倪岸端着食物来他家找他,偶尔留宿,但不经常。骆承杞对此喜闻乐见,并于假期中定期增长与假期天数同等的体重。好在小伙儿长身体长的快,身高也飞涨,并不显臃肿。
他问过倪岸:“倪岸哥,”上初中以后他就改口了,觉得叫哥哥太粘糊,难为情,“你家怎么回事,好冷。”
倪岸说:“冷还不好?那么热的天,你都流汗成瀑布了。”
骆承杞说:“你才瀑布!”他年轻体热,深受夏季困扰,又想起倪岸几乎不流汗,恨恨瞪了他一眼,在倪岸“晚上记得来喝汤”的叮嘱中跑回家。
晚上他再来,刻意加了一件外套。倪岸笑他是小熊一个。
骆承杞说:“那小熊要来喝你的汤了。哼哼哼!”
倪岸哑然失笑。
但仍旧将炖盅捧出,穿过厨房门,送到了骆承杞眼前。
他的家和骆承杞的家可谓天差地别。倪岸他爸虽然东躲西藏到城中村这种地方,但对享受却绝对割舍不下。
碍于硬件设施,虽然没法整理得太豪华,但该有的都有,去除些许残破家具,也能勉强称得上是装潢精致,远非骆承杞的破房子可以比拟。
与客厅隔断的玻璃门映出二人身影,骆承杞冲倒影里的自己挑挑眉。可惜汤品太黑,这就照不出来了。
他无语说:“这黢黑的颜色,你又往汤里放了些什么……”
倪岸做饭是守旧派,且相当守旧,食谱上怎么安排,他就会怎么制作,一丝一毫也不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