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将那张极肖似倪岸的脸转向骆承杞的方向,眸色深暗。言辞中轻蔑散去,倒有忌惮深深:“你身上怨气很重。是你杀了他?”
骆承杞不回答这个问题,复又去卧室,开启第二轮搜寻。
女人跟着他去卧室,抱手倚靠门边。
骆承杞说:“你不着急?”他来的时候可被这女人甩了一耳光,想来应该是和陶鸣玉熟悉的人。眼下陶鸣玉生死不知,她倒是不着急了。
女人冷笑:“这种恶鬼,急没有用。”
她的眼睛最像倪岸。一瞬不错地盯着骆承杞的时刻,纯黑的瞳孔便会令他恼怒,让他再生起杀人的欲望。
她说:“我叫池盼。”
迎着这高大男人阴戾的眉眼,池盼居然真心实意笑起来,半扶着侧脸,眉眼弯弯:“骆先生,不要这么看我啊。你也想杀我吗?杀了我,你一定。死、定、了。”
这明晃晃的挑衅不与倪岸的个性相似,骆承杞居然清醒一些。
他率先认输,转移了视线。
“看你的反应,你不怕死啊。只是不知道,你怕不怕鬼呢?”池盼将眼神扫视了卧室一整圈,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些许哀切悲悯,“……鸣玉还活着。”
“在哪里?”骆承杞立即追问,他早不想听她提及倪岸。
池盼将眼神上浮,投在卧室中那近乎吊顶的衣柜之上。
衣里柜顶与天花板间还有缝隙,但至多也就20厘米。陶鸣玉租的房子是一体式大衣柜,但即便如此,那里空缺的长宽高也不足以容纳一个活人。
骆承杞没有查过那里。因为这衣柜太高,哪怕他的身高也不能轻易看到顶,但他粗略伸手探过,那时候只摸到外缘部分,沾了一手灰。
他分明没有摸到人,池盼却说那处有人,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将床头柜挪到衣柜前,踩了上去。
衣柜顶的缝隙脏乱程度和他想象如出一辙。卫生死角不仅遍布灰尘蛛网,甚至还能见到一些昆虫尸体。
一个人——还能瞧出人形的、长虫一般的、层叠的——
他对上了陶鸣玉的眼睛。
人的肌理与鱼的肌理本该大不相同。因鱼的横截面剖开是层叠的,骆承杞认为恶心,从来不吃。
但眼前人的层叠与鱼相类似。压缩到极致的白净肤肉绷成一扎,平常不可见的毛孔都扁塌成团,一滴滴沁着油雾,仿佛有极细微的油脂在表层轻晃。
这层浮漾的油脂过渡到陶鸣玉始终不曾闭合的双眼,像蒙上一层纱。
纱后的瞳孔、充血的瞳孔,死死盯着骆承杞的脸。
“啊……”
陶鸣玉的声息低如呢喃,身前一厘米的地方是被骆承杞擦拭过的区域。
但凡他的手再往前伸一点,就能摸到陶鸣玉近乎断裂的躯壳。
那片区域上有清晰可见的带血唇痕。印在骆承杞袖口印出的纹路之上,和在陶鸣玉的呢喃里,不啻于诅咒。
“阿杞……”陶鸣玉说。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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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鸣玉被池盼带走后,骆承杞没有再回公司。
他发了信息向领导辞职,终于完成了他在之前就该做出的决定。尽管他仍旧不在乎倪岸是否真的成鬼,但陶鸣玉的情况为他敲响警钟。
池盼临走时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意味深长地叹息:“你会再来找我的,骆先生。”
骆承杞不置可否,没有回话。
就是沦落到将死的境地,就冲着池盼那张脸,骆承杞都不会再与她联系。
……
回到别墅已过了几个钟头,骆承杞先去给文竹浇水。
它的枝叶实在繁茂,归置花盆的窗边桌已然被绿叶覆盖,就是一天一清理都不足够,骆承杞干脆放弃桌台的整洁,任由文竹的落叶铺陈。
手机震动,居然是池盼发来消息。
她言简意赅,将陶鸣玉的情况告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多处软组织挫伤,且无论如何问话都无回音。
精神失常暂且不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