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若这世上真有死神,恐怕样貌便和那些在硝烟后放肆吹着口哨、举着枪等猎物撞上门的畜生一模一样。他们包围村子边沿,坐在改装皮卡上,只要有人从大火里逃出来,便一枪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当年的他被姐姐用打湿的被子包裹着跑出院门,他看得清清楚楚,负责倒油放火的那些人,赤着上身,举着火把,裤子被水浸湿勒在身上,露出了腹股沟处被火焰映成橘色的蛇形刺青。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样的刺青。
姐姐赤脚跑在滚烫的土地上,被放火的人拿枪先后射中了肩膀和膝盖。她滚倒在地,将怀里的自己连同包裹的被褥一起推下了田埂。
六岁的徐无归营养不良瘦弱似猫崽,藏在被褥里发抖,又听到接连几声枪声,却没听到姐姐的惨叫。
他一直趴在田埂下,直到周围没了动静,直到快被闷得窒息,才满头大汗掀开了一点被褥的边角,瞧见了一只搭在田埂边的手。那只手骨瘦如柴、粗糙丑陋,可徐无归知道她抱着自己时有多让人心里踏实安稳。徐无归神色僵硬地往上看,那指尖淌血,手的主人双目直勾勾同自己对视,是已经没了呼吸的姐姐。
她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睛却像还在对着自己咆哮——跑!跑啊!!
厕所的灯像是故障了,明明灭灭的,也可能只是在徐无归的眼里明明灭灭,以至于他头昏脑涨。
徐无归嘴角绷直,抖着手从衣兜里摸出瓶药,汗湿的手一滑,药瓶掉进满地脏污里。
他像是回到了战场——无人机、枪声、坍塌的房屋、爆破声、无尽的硝烟、敌人的嘶喊。
然后一只手穿过喧嚣的战场,拨开能憋死人的迷雾,轻轻扶住了茫然处于战场中心的他,帮他捂住了眼睛和耳朵。
混乱的世界一下安静了。
卫北雁扶着徐无归的胳膊,探究地观察他,声音很轻:“你出了好多汗,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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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你们有没有常识的啊喂!
小北:?
第6章
徐无归差点同厕所二人组一起被私人医生抢救。
小张医生在厕所里忙碌,徐无归坐在窗下,手里捧着被卫北雁塞过来的茶杯——里头漂浮着枸杞、当归、红枣、桂圆、桑葚。
徐无归:“……?”
徐无归默默喝了一口,无法形容的味道。他已吃过药缓过来了一些,药起效后他的反应会变慢一点,对外界的感知也会变迟钝,整个人便木木地坐在窗下,似只大型玩偶。肌肉含量爆棚的玩偶。
白炽灯的光晕在他头顶落下一圈霜白,方才还鲜活的一个人,此时竟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严志诚洗了好几次手,将皮肤搓得通红,站得远远地好奇瞥他。
“哥,那家伙怎么了?那刺青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时间管别人?”
严志诚:“裘爷跟勇哥不对付好些年了,为这么一件事两方能谈什么?居然还要把人交出去?勇哥肯定是为了换好处。”
“大聪明,你这么聪明就该让你去跟勇哥的新生意,何苦再找那什么姓赵的。”
严志诚不服:“那你说,勇哥能跟裘爷谈什么?”
“你自己都说了答案了,还问我?”
严志诚“??”
严志诚琢磨了两遍,回过味来了:“裘爷知道勇哥要做什么,故意找人递把柄过来?是为了跟勇哥搭上线?不是?有必要吗?”
卫北雁说得直接:“姓赵和姓周的从哪边来的?”
“……西边。”
“现下这个点拐了人要往哪儿卖?”
“……西边。”
说起这个严志诚就来气:“赵其那厮来之前,勇哥什么事都是交给你做,他来了之后,勇哥有事都找他了。看他们那副孟不离焦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勇哥养在外头的情人。”
卫北雁被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