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徐无归道:“卫北鹤的朋友。”
“卫北鹤……北鹤……”老婆婆像是觉得这名字熟悉,咂摸半天,哦了声,“卫家老大啊?出去十多年了影都没见着过。这卫家的男人就没有靠得住的……”
老婆婆指了指巷外的方向:“不用找啦,卫北鹤怕是早死外头了。他妈病死的时候都没回来过,卫家老二也早就搬走了。家不成家,早就是座荒屋啦。”
徐无归呆住了:“死了?”
“啊,否则他妈死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来?我听卫家老二说给他哥打了许多电话,想尽办法联系人可就是找不到。虽然听说他一直有寄钱回来,钱多有什么用哦?该死不一样死吗?人不死在家里,那就是一辈子飘荡的孤魂,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找不着……”
徐无归打断老人家不着调的自言自语:“怎么死的?我是说他妈妈,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年咯。”老婆婆道,“病得最严重的时候都下不来床了,每日就是卫家老二在跟前伺候着。这老二嘛也是可怜,为了照顾妈妈学也不去上了,白白浪费一颗好苗子,妈一走,这可好,再没人能管他了,这一天天的也不做人事……”
徐无归只觉天旋地转,万万没料到老宅早已无人居住,卫北鹤念念不忘的家早就散了。
徐无归将路上买的慰问品都给了老婆婆,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老婆婆那儿得到了所有关于卫家的信息。
卫妈妈是远嫁来的,同娘家早已没了联系,公婆先后病逝,家里只一家四口过活。因卫妈妈身体不好,生下老二卫北雁后又落了不能碰冷水、吹风就头疼的病根,卫爸爸便琢磨着外出打工,到时候将一家人接去城里住,医疗条件总比老家好些。
到这个部分还跟卫北鹤曾提过的情况差不多。
徐无归记得卫北鹤说过,他幼时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亲自带大了弟弟,后来父亲写信回来要求他不要再去上学,一起外出打工多赚钱,早日将母亲弟弟接去城里,于是卫北鹤便收拾行囊,跟着去了父亲打工的地方。
父子俩辛苦工作,每年只回来一两次,到卫北雁上初中时,卫父出意外死在了外头。雇佣方倒算良心,主动赔了卫家大笔赔偿金,卫北鹤将钱寄回家不久就被父亲的朋友骗去了境外,自此再没能回来。
徐无归所认识的,是被骗去境外黑市后好不容易逃走,又误入了雇佣兵组织的卫北鹤。
他本一心想回家,可发现雇佣兵赚得钱更多后便硬着头皮签了雇佣契约。说好的只做三年,却三年又三年地做了下去。
雇佣兵有自己的规则,不能联系外界,不能私下接活。卫北鹤把钱都给了家里,却因无法联系家人,连封信都写不得,成了卫家人眼里莫名其妙的失踪人口。
一个只见钱,不见其人的“失踪人口”。
卫北鹤以为有这么多钱能让母亲和弟弟过得很好,却临死都不知道母亲早早病逝,小弟搬出老宅,连书都没能念完的残酷真相。
徐无归的脑袋嗡嗡的。
“病死得有六七年了,”老婆婆坐在屋檐下的躺椅里,看在慰问品的份上回忆得很仔细,“积劳成疾,忧思过度……照我们的话说就是活得太累了,太操心了,总之攒下了一堆病。她又不让老二帮忙,让老二只管念书,要出人头地,给卫家争口气……结果好了,自己先病倒了。”
徐无归想不通:“卫北鹤寄了那么多钱回来,他们为何不用?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够他们生活了啊?”
“有那么多钱?”老婆婆细小的眼睛都瞪圆了,直摆手,“这我可不清楚。他们妈天不亮就去卖早点,下午去古镇那边卖旅游特产,也接过旅行团的活,那活是真累人,她话还说不清楚,有一回啊……”
徐无归忙打断老婆婆的发散思维:“那卫北雁呢?”
“老二是念书的苗子,从小就成绩好嘞。”老婆婆道,“就是总板着脸,不讨喜,成天蔫蔫的。也是被这个家给拖累的。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