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长公主也给卫国公派了帖子,也不知他今日会不会过来。”
江巡嗤了一声,道:
“他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长公主一口咬定她爹悼平王的尸骨被卫国公收敛,女儿去讨要亲爹的骨灰也是无可厚非,卫国公那边却说没有,转头圣人也派人去问了,就是说没有。两边又轮着问了几次,然后卫国公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了,我看就是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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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清虽不觉惊奇,但还是露出了一副惊讶与侥幸的神色捧场。
“孙家那头的事结了,那钟善用也升了职,”江巡又道,“怎么说,得空要不要找一找他,好赖也共事了一阵子呢。”
许绍清偏头忖了忖,道:
“忙完这阵吧,这阵子还没什么空。”
江巡点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胳膊肘戳了戳许绍清,道:
“那——那是个道士?道士来这做什么。”
许绍清跟着江巡的视线看了过去,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有个道士模样的人物正在碧棠苑侧门与守门的宫人说着话,那人模样许绍清见了还有几分熟悉——正是两个月前在甘华山见过的姜三喜。
第三十九章 千金辇舆驾归紫宸 咸安众各自运帷幄(5)
帝后前脚刚走,就有宫人前来通报:
“禀长公主,谢相国夫人求见。”
常年素衣荆钗的朱瑾久违地出席了宫宴场合,孔雀衔花纹与九树鎏金钗撑起了她作为相国夫人应有的气度,而经年香花供养的习惯又在她的举止间沁出了佛性,雍容与慈心便混杂出了一股独特的韵致。只这股韵致并没有让皇甫锦惊艳,她斜倚在榻上冷眼看着朱瑾与她行了一礼,良久才免了她的礼,为其赐座。
于是朱瑾敛袖落座,她抬眼看向皇甫锦,无端叹了一声。
皇甫锦随口问道:
“朱夫人叹些什么?”
朱瑾恭敬回道:
“妾只是觉得,长公主这些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皇甫锦眉头微蹙。
“本宫还在咸安的时候,不记得有见过你。”
朱瑾垂下了眼,并没有回应皇甫锦的质询。
“不是什么愉快的场合,长公主不必多问了。”
皇甫锦打量着朱瑾恭顺的仪态,到底没有深究,她轻轻嗤了一声,并不遮掩自己倨傲鄙薄的态度,蔑然开了口:
“照说你谢氏人士,本宫是懒得见的,不过朱夫人帮了本宫一个大忙,那本宫就勉为其难为朱夫人破个例——就是不知今日朱夫人特意跑了这一趟,所为何事?”
朱瑾又轻叹一声。
“妾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要与长公主当面说一说。”
皇甫锦微微向朱瑾方向倾了倾身。
“还有什么事,非得朱夫人亲自跑一趟?”
朱瑾深吸了一口气,于座位上起了身,与皇甫锦跪行了一大礼,道:
“妾知长公主于谢氏恨之切骨,绝无半点转圜余地,只妾恳求长公主看在妾……只恳求长公主届时放了……妾那一无所知的独子一命。”
皇甫锦一臂撑着下颌,睨视着朱瑾匍匐在地,见她大袖展开宛如一只无力的飞鸟,低微地祈求着猎手的怜悯。她只冷笑一声,道:
“既然朱夫人有这般希求,早先怎么寻了本宫,圣人那头不是更好说话?”
朱瑾依旧跪拜在地,不曾抬头。
“不论是圣人还是长公主,谢氏的结局并无差别。只间不容息,妾实在不敢赌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机会,妾寻了长公主,如今自然也只能来求长公主。”
皇甫锦屈指叩了叩桌案。
“抬头吧,你这般说话本宫听着也不舒服。”
朱瑾依言直起了身子,她端正跪坐在地,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尽管心头思绪风起云涌,还是在面上压出了一片静湖。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再度开口:
“妾恳请……”
皇甫锦打断了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