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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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清摸不透萧元盛的底细,当下他只明确萧元盛此番虽然是邀的他,实则是冲着陈五来的,并且态度不同于冯崇远,但他又奇怪既然如此怎么只找了他一人,而此刻并非思考这些问题的好时候,他只能以装傻来拖延,希求着萧元盛也愿意与他一般装模作样。
“匪首已经伏诛,山匪被清剿,他这样的小人物无关紧要,何况就他一人,便不记他了。”
萧元盛又佯装不解道:
“可我看卷宗里写当年黄洞山剿匪是在匪窝里放了一把火,而后伏击了逃窜出火海的庞据与其手下,其余人等均葬身火海。许舍人说是在清场时捡到的陈五,此人是何等运气,竟能在火场中幸存?再者——这帮山匪总不至于就只拐了他一人,可逃出生天的就他一个,他还不下山,就在匪窝里头等着许舍人……还是说,他就是在等着许舍人?”
还未等许绍清作出辩解,又听萧元盛继续道:
“不过我这倒有个听说,那陈侗死了,但他也留了个儿子,这个儿子也跟着庞据一起失了音信……庞据一死,便是再无人知晓他的下落了。”
萧元盛话音轻描淡写仿若在讲一个在话本中随意瞥见的故事,许绍清却不敢把这份轻描淡写当真,他抿唇吞咽了一时的失措,才开口道:
“说不定那人、那陈侗的独子死于意外,这才叫庞据做了山匪。”
萧元盛仿佛长辈在看着稚子撒着故作老成但漏洞百出的谎言,与许绍清轻笑道:
“肃文十年那会许舍人都未曾出生,哪能说个明白呢,不过那陈侗的儿子倒还存活于世,你说巧不巧,他人就在咸安,我前阵子才见着,刚派了人去请他。不如许舍人在此稍待片刻,等他本人过来讲一讲,也好解了你我的疑惑。”
许绍清自以为摁住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可萧元盛却清楚看到了他面上泄出的惶恐。
“卫国公、卫国公此话又是何意?”
萧元盛嘴角蓄起了势在必得的笑意:
“许舍人没见过陈化演,我可见过,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祖孙俩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萧元盛倾身向许绍清,眼看着许绍清面上的泰然自若开始崩裂,“那卷宗看似滴水不漏,可若是把‘侥幸存活’的陈五放进去就处处都是漏洞,这就难免叫人怀疑许舍人的卷宗里头到底有几句真话。黄洞山里头藏着的,当真是山匪么?若当真是山匪,他们拐卖的人口也不该只有他一人,怎么就这么巧……就活了一个陈五呢?”
萧元盛居高临下打量着始终不发一语的许绍清,又嗤了一声。
“许舍人不愿说实话,无关打紧,过会人到了,我们慢慢问,我以前在河阳关的时候,学过一些审问细作的手段,很有效果。若当真是误会,我自会与许舍人赔罪,可要是真有些了不得的东西……”
门外忽传来了萧建安焦急的声音:
“伯、伯父,金阳长公主来访,她、她要见您!”
第三十七章 千金辇舆驾归紫宸 咸安众各自运帷幄(3)
立在庭中的皇甫锦丰姿绰约,她就像一丛刚生芽的牡丹连盆落地摔了一片狼藉,剩了凋残的枝根被弃在了荒地,本以为早该枯死作尘泥,却不想她在日炙风吹的光景里扎下了根,从此恣生野长,竟开出了蓬勃的花。
而站在她身侧的萧建安神情不定,见了萧元盛阴沉着脸从屋内走出,正如释重负还未来得及上前询问,皇甫锦就先伸手摁住他肩制住了他的行动,转而那手上移捏住了他的后颈,轻轻揉弄,仿佛逗弄一只黄狗。
“姑奶奶她老人家当年说晋安萧氏都是一群喂不饱的野狗,如今看来,倒也没说错,”皇甫锦一手摁着不敢有半点反抗的萧建安,挑衅着看向萧元盛,慢条斯理道,“您觉得呢,国公爷?你觉得她的那番话,有没有道理?”
萧元盛面色不愉,沉声道:
“以长公主如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