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早些时候孙承茂在朝堂上以退为进，自称族中出了意图不轨的旁支子弟，已被他大义灭亲，只他心觉愧对圣人便自请致仕。真心假意暂且不论，话是这么说也不可能真叫他退了去，只明面上圣人最终还是虚与委蛇地留下了孙承茂，暗地里却不声不响的削了孙承茂的权，隐隐打压了士族门生，又小小提拔了好一批寒门子弟。
于是除开被孙承茂清算的旁支子弟，裴靖德顺着狗奴这条线翻出来的罪证便全部指向马氏，尽管还有诸多细节对不上解不开，但所有人都知道，刺杀韩王一案的结果只会是如此。
胡氏姐弟在院中忙碌的动静依稀，宋孝仁好奇道：
“刺杀韩王一案了结了，那早先与韩王勾连的那帮人是不是也有了下落？”
萧建安只道：
“不然你以为，单单一个刺杀韩王的罪名就能叫马氏被夷了三族？”
宋孝仁“啧”了一声。
“这倒没劲。”
萧建安却意味深长道：
“好赖解决了一个马氏，韩王死得也算值。”
宋孝仁不置可否，只道：
“孙氏往后可要低调好一阵，那孙倩娘的亲成得真是时候。”
萧建安眼中带了讽刺。
“孙氏低调，王氏可低调不了——楚国公可还在到处托人给王祎寻差事。”
宋孝仁啧声道：
“王祎还算有点本事，可惜摊上个拎不清的爹。”
茶香自壶盖隙处散逸，萧建安关怀伤员主动为二人斟茶，宋孝仁瞧着白汽缭缭，慨道：
“孙氏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能叫马氏把罪全给顶了。”
萧建安垂眼递了茶盏。
“查出来的东西全都指向马氏，孙氏整一个甩手掌柜，何况怎么能叫全顶了，这不还有几个被‘诱惑’的孙氏子，才被咱们的孙侍中大义灭亲了。”
宋孝仁哂道：
“你信吗？”
萧建安神色淡淡。
“没人信，但有什么证据呢，那个九岁小儿压根没看清人，只能顺着孙马两家的说辞来。”
茶液滚烫，宋孝仁指腹摩挲着茶盏边沿，道：
“你说那个吕郎君，是不是……”
萧建安只摇头。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吕家，倒是看圣人的意思，他会另外安排人去调查此人。”
两人正叙着话，恰听得外头胡氏唤了一声，不多时便有人推门而入——正是许绍清。
“才说着你呢，”萧建安笑着朝许绍清摆摆手邀他落座，又转向宋孝仁道，“咱们新上任的中书舍人来了，不知宋师兄有何招待？”
宋孝仁摆手佯怒。
“就你话多，这茶怎么没把你烫哑咯！”转而又对许绍清道，“你这会又升了官，全咸安还没你这般的速度，庆贺的宴席可有什么打算？”
许绍清不拘礼地落了座。
“我没什么要求，便叫陈五安排去了……”
宋孝仁听见“陈五”二字，急躁打断：
“你就这么放心用那陈五……”
萧建安紧跟着也打断了宋孝仁的下文，转移话题道：
“何文举还在牢里关着？”
被打断的宋孝仁还在不渝，听见萧建安的发问也不管了陈五，也是关切看向了许绍清。许绍清暗暗舒了一口气，道：
“依圣人的意思，若是哪天能撬开何文举的嘴，说不好还能挖出点孙氏的料。”
宋孝仁咂舌道：
“这么倔，都到这一步了还是不肯开口？”
许绍清无奈道：
“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进食都得靠灌的。”
萧建安道：
“他爹倒是还一直记挂着他。”
宋孝仁讥道：
“那人家不领情又能怎么办。”
说着宋孝仁抿了口茶水润喉，又道：
“那青桃呢，她能找到四虎还把他给藏起来，多少也算是个证人。”
许绍清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