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里头都差不多了，没我什么事了，还没见你进来，你怎么——哦，这位是，孙家的表郎君？”
“路上有些耽搁，稍晚了几刻，”许绍清连忙迎向江巡，“恰好遇上了这位孙郎君——”
转而他又望向孙显平：
“我等的人来了，孙郎君不如自便？”
孙显平的视线在江巡身上飘了一飘，而后转向许绍清，面上摆出了惋惜神色：
“某与许舍人实在投缘，既然今日不巧，那不如改日再约。”
说话间，候在一旁的小厮跟了过来，孙显平与他颔首示意，又向二人各行一礼，道：
“便不打扰了，许舍人，还有……江郎君。”
几人过完了一趟礼数，孙显平便跟着人群走进了大山门。一声缥缈的钟声从慈明寺深处飘出，江巡向许绍清问道：
“你怎么碰上的他。”
许绍清无奈道：
“莫要提了，全赖我出门晚了。”
江巡又折过身子，面带疑惑地探寻着隐没在人群中的孙显平。
“孙家是觉得他家女儿不顶用，换了个郎君？”
许绍清轻咳几声。
“孙家应当没有筹划到这一步。”
江巡表示赞同。
“就是真打这个算盘，也不合许舍人的胃口。”
许绍清忙不迭转换话题：
“里面如何了？”
江巡嗤了一声：
“我连卢玉娘都瞧见了，就等你等了半天。”
许绍清神色微妙，又咳了几声，问道：
“可有看见吴婆子？”
江巡撇撇嘴道：
“等你等了好一会，哪能把人拘在身边那么久。不过我来找你前才去探了她的位置，这会应该还在原处没走，走罢，我带你过去。”
慈明寺隆盛富丽，据了宣德坊的一半，乃是肃文八年时高宗为追念生母元献皇后祈求冥福而敕令修建。这座寺庙玉除彤庭，以一长廊分为东西两院，东院的护国大戒坛便是此次水陆法会的举办地，经声渺渺，叫人走路都不自觉地放缓了步子。
江巡则告诉许绍清，吴婆子才和几个佛友一道去西院的法堂寻了方丈照德解经。
“瞧见没有，那位就是照德大师，”江巡领了许绍清穿过大雄宝殿，遥遥瞧见了法堂门前有个方丈模样的老僧手拈佛珠，正与几个妇人说着话，“喏，吴婆子就在里头。”
院中有沙弥正在洒扫，还有旁人进出大雄宝殿拜佛。只见那照德大师慈眉善目，一派超然气性。许绍清还依稀记得二十一年前，这位照德大师已是远近闻名，就驾着这么一副和善近人的模样收下了他族人的财帛。
那照德大师正与旁人说着话，不期然往许绍清这撇了一眼，但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做太多留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且不论许绍清从六岁到二十七变化了多少，当年照德就没多看他几眼。
而正与照德大师谈话的那几个妇人有老态有青壮，有布衣有华服，模样不一，却是一致的虔诚神态。许绍清正犹疑着该怎么过去开口，其中一位妇人不经意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便与许绍清对上了视线。她先是怔了一怔，转而露出了惊喜神色，便与同伴简单交流几句，就朝许绍清走来。
这位妇人衣色素净钗饰简朴，却难掩其雍容端雅的气度，只一眼就能看出其出身不凡。许绍清亦觉讶然，他迎向那位妇人靠拢的步伐，与她深深行了一礼：
“朱伯母。”
朱瑾行到许绍清面前，连忙将他扶起。
“诶呀，绍清！你同我还这么见外。”
许绍清顺势站直了身子，神态恭敬而谦逊。朱瑾后退了几步，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宽慰道：
“瘦了，也沉稳多了。虞山县穷困偏僻，我总担心你吃苦，现在看来，就是得出去历练一番，阿谦还是不如你。”
许绍清温声道：
“才与谢谦见过几次，听说伯母去了洛都，本还计划着待伯母回了咸安就去拜访一番。”
“我也回来没多久，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