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巡闻言便满意道:
“这不赖,要是被孙家逮着了也寻不到我们头上。”
许绍清无奈道:
“怎么能这么讲,多少也得盼着点好。”
江巡哼哼几声,又落了一子,思量了片刻,慢悠悠道:
“说来——孙倩娘的那个未婚夫,名字叫王祎的,前阵子抵京了,也就是兰池诗会后的事。”
许绍清微微一愣,转而回想起了这么个人。
“这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这般,岂不是两家婚事要近了。”
江巡神秘莫测地摇摇头:
“这可不好说……你不知道?那王祎之前可是在平西都护府做事。”
许绍清心头一震。
“那他——”
“回得很是时候,”江巡撇撇嘴,“他运气好,算算时间,估摸着也是前脚刚走后脚吐蕃就打过来了。”
许绍清“嘶”了一声。
“那他岂不是……”
王祎在平西都护府的官职不算低,难说在这场败仗中掺了多少重量。
“诶,这里头可有说道,”江巡压着嗓子弯下身子,朝许绍清低声道,“王祎是被排挤回咸安的。赵益辉不待见他,处处给他难堪。那王祎也是有点本事,竟还是给他干出了事来,赵益辉还是看不下去,随便寻了个由头直接就把他踢了出来,什么功绩什么苦劳全给抹了。他人是回来了,可做什么官还没定呢。”
许绍清眼光微动。
“楚国公竟也能忍?”
江巡嘿嘿一笑:
“楚国公当然不能忍,那又能怎样,你看圣人登基以来重用过他么?当年先皇身边的那几个老臣,就他原地踏步,没再混出什么名堂。就连被放出咸安的卫国公后来也借着广南大长公主的丧仪回了京,他哪里还有什么力量给他儿子找场子。”
许绍清拧紧眉头道:
“那赵益辉,又是哪里来的能量?”
“他一直都很有能量,娶了祁氏女,当年祁氏被清算他却能躲过一劫,外放去了平西都护府,没几年就做到了大都护,”江巡垂着眼,手指在棋枰上的棋子间跃动,“人人都说他有靠山,可到底是什么靠山,谁也说不出,如今更是无人知晓了。”
许绍清疑道:
“你都哪里听来的?”
江巡抬起眼皮朝许绍清瞥了一眼,懒洋洋道:
“多去市井里走走,多的是‘听说’。”
许绍清却是摇头。
“江录事说的这些可不像是市井里的闲话。”
“民间的门路可比你想象得还要广,别把百姓当傻子,”江巡嘬了个牙花子,“我这还有个‘听说’,许舍人想不想听?”
许绍清不准备抗拒:
“愿闻其详。”
江巡便又从棋罐里取出几枚棋子放在手中,浅浅作了一番酝酿,拉起了悬念,才轻飘飘道:
“与吐蕃的败仗,”江巡半握着拳,微微晃动攒在手心的几枚白子,“听人说,本来是能打赢的,再不济也能把城池守住——盖因军备不利粮秣不齐,全给那赵益辉贪了。”
许绍清闻言眉头皱起。
“全贪了,他赵益辉竟还有这样的胃口。”
“未必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他还有那不见影的靠山呢。”
“贪了这么多,竟然没有留下痕迹,这靠山也颇有些本事。”
“这么大的数目怎么可能说抹就抹,当年赵益辉还在咸安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会记账,谁欠他钱欠了多少欠了多久何时还清都一清二楚,斤斤计较得很。说不好在这他也记了呢,只可惜人死了,什么都不晓得了。”
“那王祎呢,”许绍清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王祎在赵益辉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江巡语重心长道:
“许舍人那,我只是爱听些闲言碎语,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许绍清长吁短叹道:
“到底还是有市井百姓不知道的东西。”
“这话说的,若是圣人家事还能叫他们知道仔细?”
许绍清觉得有时候江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