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远亲?”许绍清起了兴味,“他们自己本家的子弟放到一边,捧一个远亲?”
“谁知道,闻所未闻的,”裴靖德耸肩,“我没什么文采,看不出他的文章有多精妙。”
“他叫什么?”
没等裴靖德开口,后头就奔过来两个人,大约摸也是嫌廊道上行人太多太闹,来抄这条又近又静的道,只听这二人边走边道:
“走快些,他们说那孙显平已经到了!”
第十三章 兰池墨初题瑰文句 不意处再遇故旧知(3)
翠峰山山顶化了的雪水曲曲折折,汇成溪又聚成池,草溪庄挑出了一条主干,命名为望华溪,又围了这条望华溪建了廊道亭台,建了画阁朱楼,玉叶金柯桃红柳绿,就圈出了一个望华苑。
孙氏家人引了许裴二人进入望华苑,只见其中人丛攒攒,聚了一群又一群,絮絮聒聒聊着各自圈子里的事。许绍清左右望了望正寻着座位,恰听得有人唤他:
“绍清,怎在那站着?”
许绍清视线挪过去,说话那人面目和善气质儒雅,鬓角几缕白丝,唇下蓄着须,一眼看去,倒和那糟心的谢谦有几分相似——那正是谢谦亲父,谢正松。
以谢相公在朝中的地位,不会平白无故唤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他那一声便吸引来了众多探究的视线,许绍清却意外发现裴靖德不见了踪影。
但既然谢正松已经唤了他,那自然没有装作不熟的推拒道理,许绍清便上前去行了一礼。
“学生见过谢相。”
谢正松满面笑意朝他招手。
“我本还想着你今日何时才会到,倒是巧了,在这碰上。”
谢正松以手势示意,邀许绍清往他那边坐去,许绍清心下慨叹一声,乖顺上前。
旁的他人便趁机问道:
“谢相,这位是……”
待许绍清落座,谢正松便往他肩上拍了拍,朝旁人朗笑道:
“你们都不知道?这位就是近些日子咸安的大红人,许绍清啊!”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状,连声夸赞,不外乎年轻有为龙驹凤雏之语,许绍清心觉怪异但面上不显,只以谦恭卑辞回应,又听谢正松道:
“当年绍清同我那不肖子在松山书院还是同窗,如今他俩已是多年故交,我也是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了。”
许绍清眉头微微一跳,忙道:
“不敢高攀谢相。”
谢正松又是大笑几声,道:
“你小子,就是太正经了!”
旁人又是一番恭维,谢正松一副蔼然可亲的模样,又道:
“早些日子圣人还与我提起过你,诸位有所不知,那乔彦周的独子,就是绍清的开蒙先生。”
旁人连连惊呼:
“啊呀,乔彦周!当年我拜访不得,想不到他独子还是许小友的先生!”
“那人似是叫乔元期?圣人想见他都见不着,如今竟得了他的学生,真是妙不可言那。”
“许小友仕途可是一帆风顺咯。”
谢正松抬起手示意众人压下称赞,又朝许绍清道:
“不过当年绍清怎么没提过此事?若非圣人提及,我还不知道你与那乔元期还做过师徒。”
“先生不喜交际,不许我往外提这件事,”许绍清低眉道,“便想着先生的嘱托,就不曾与外人提及。”
许绍清始终态度谦卑,不与谢正松有亲近姿态,而他亦从谢正松的慈眉善目中感受到了几分探究。
“你这又是什么话?他再怎么不喜交际,好赖也是豁出了面子把你送进了松山书院,”谢正松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绍清啊绍清,你还是太呆板了,你也瞧见这几位叔伯的样子,拿出你那先生的名头,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话虽如此,我们许小友不还是自己闯出了一条路子来?谢相啊,小辈的事,你还是莫要操心太过啦!”
“我拿绍清当自家子侄看待,操点心怎么了?”谢正松朝人笑骂道,“绍清科举那年,我还想着走点门路送他去弘文馆,他倒好,一声不吭去了虞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