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孙淑雅到底年轻，便被孙倩娘把住了话头。
“那、阿姐、阿姐要什么？”
孙倩娘松了孙淑雅的手腕，一手以指尖丹寇抚唇，另一手执了团扇，遥遥一点许绍清。
“妹妹这意中人，阿姐是越看越欢喜，不知妹妹可愿割爱，让给阿姐？”
“孙倩娘！”孙世钧又喝一声，诚然孙家是有些看不上楚国公府的门第，但也做不出当庭广众之下叫王家人丢脸的荒唐事，哪怕孙倩娘的好名声本就寥寥无几，那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哟我的好弟弟，小声些，人多呢，”孙倩娘浑不在意，一手摇着团扇，另一手又抚上孙淑雅一侧鬓发，“我这做阿姐的难道会叫十三妹妹吃亏？我要走了她的心上人，自然会补给她，要几个都可以，我那最不缺的，就是俊俏壮实的年轻郎君。”
孙世钧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孙倩娘明知家中盘算，怎么这会出来搅了局。
孙倩娘又矫揉造作哀哀叹了一息，抚着孙淑雅鬓发的手又抚上了胸口。
“唉，我为家中呕心沥血，到头连这么点小小的恳求都讨不着，啊，当真心寒……”
周遭已依稀浮起细碎的议论声，裴靖德不动声色又挪了挪步子，替许绍清挡住了孙倩娘的媚眼，而许绍清则默默关注着那些个立在亭外的婢女，猜想到底哪个是青桃。
“少说几句能怎么样，孙倩娘！”孙世钧压着嗓音压着火气，“你非得在这说，很光彩？”
孙倩娘冷笑一声。
“光不光彩另说，反正我现在很痛快。”
“丢了孙家的面子，你就能落着好？”
“哎哟，丢面子了？哪呢，给我瞧瞧？我还以为咱们家早就不要面子了。”
亭间火气正盛，看客们的目光也转到了孙家人身上，亭中其他娘子颇有些坐立不安，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孙淑雅更是低着头咬着唇，面色煞白。
“诸位贵客、诸位贵客！”不知何处行出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他张口一声，吸引了众人注意，“时辰差不多了，还请各位，移步望华苑！”
而后这位男子便走到孙世钧身侧同他耳语了几句，孙世钧边听着边恨恨地瞪了孙倩娘一眼，又与许裴二人没好气地告了声退，便同那位男子一同离场。而许绍清礼都没回完，就被裴靖德一把抓住胳膊转了身子往外走，汇入了往望华苑去的人潮。
“本来还以为是你和孙淑雅的事，现在好了，撞上孙倩娘了，”裴靖德在人流中与许绍清压着嗓子交流，“看她的眼神，在街上对你一见钟情的估计不是孙淑雅，而是她孙倩娘！”
廊道上摩肩擦踵，两人跟着图清净的来客步子一拐，转入了一条僻静的石路，说话便更舒坦了些，但到底还大不了声。
“这话说的，虽说我也是为着她来的，”许绍清在裴靖德惊恐的眼神中平平淡淡说了下去，“不过现在这样，啧，我的盘算也被打乱了。”
裴靖德语无伦次。
“你、你疯了？那虞山县那那那六年你遭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许绍清抬手拍了拍裴靖德的肩膀以作安抚。
“行了，一个个的都这么大惊小怪……现在的案子和她的贴身婢女有关，本来还想通过她找到那个婢女的，现在么，啧啧。”
“那你就一个人来？”裴靖德并没有怎么被安抚到，“北衙内府什么时候这么缺人了？”
“谁说我一个人，北衙禁军出了人来协助我，只不过我们分头行事。”
裴靖德皱起了眉头。
“你就这么大胆。”
许绍清不置可否，又道：
“那望华苑是做了什么安排，莫非这兰池诗会，终于要有了‘诗会’的场子？”
裴靖德摇了摇头，道：
“我听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大差不差——孙家有个远亲，早先在外求学，说是闯荡了些资历出来，这会回咸安，孙家打算让他出来露露脸，说不好还能在明年的科举上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