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许绍清连连应声,再三保证不会逆着宋孝仁的意思来。宋孝仁恨恨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念着师兄弟情深,还是把气压了下去。
“行了不和你说这个……还有你那个陈五,我真怕你给人骗了,你嫂子有个跑江湖的兄弟,多少有些路子,我便打算找他跑个腿……眼睛瞎转悠干嘛!我再问问你,他陈五是怎么来的,是遭了灾还是遭了匪,是被人劫了还是流民?”
许绍清只得道:
“诶呀师兄你查他干嘛,劳心劳力的。”
“查了才安心!他到底什么个身份啊,还特意改了名字。”
许绍清意图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宋孝仁却不肯放过,决意道:
“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别他是哪里人都不晓得吧,许绍清啊,你二十七了,这种事不能糊里糊涂啊!”
许绍清忙道:
“别急啊师兄,你快坐下,别这么激动。”
说罢又叹了一息,续道:
“本来就是人家的伤心事,总是提起,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么……他是谷州人士,当年谷州洪灾,他全家上下就他侥幸逃了出来,后来到了虞山县想着重新过日子,又碰上了黄洞山山匪,又是家破人亡,要不是我救了他,他就、他就自尽了。”
宋孝仁并不轻信这份说辞,他狐疑道:
“你说他管自己叫陈五,他以前叫什么?”
“他不肯说,就说以前的自己已经死了,如今改名陈五,就当是重获新生。”
可尽管查去吧。许绍清心下暗忖。顺着这一套往下查,能查到的可不比他说的这些东西多多少!
第十章 新官人试手拨疑云 翠明案推度擿隐情(6)
许绍清在宋孝仁府上用过了午膳,又略做了一番小休,便悠悠哉哉去了北衙内府。午后的日光懒散,过了景正门,就看见一个江巡正歪着身子倚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瞵视着日头打在对面檐上投下的影。
如今江进盯死了江巡,无论有事没事,做兄长的都会自己按时起床后又把弟弟从被窝里挖出来,并强压着拉去上值。江巡心中有百般不情愿,但一个字都不敢多提,分明大理寺的职还没卸了,反倒是按时到北衙内府来点卯。
“候你半天了许舍人,”江巡见许绍清近前,懒洋洋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一个大理寺录事天天往你北衙内府跑,给你北衙内府干活,俸禄是一点都没拿。”
言罢江巡浮夸地叹了一息,又道:
“哦对了,刚冯中丞过来,说你若来了,到他那边去一趟。”
“有宋寺丞的面子,大理寺又没停了你的职,如今你在北衙内府干白工,大理寺那头不也是白拿俸禄?”许绍清上前拍了拍江巡肩膀,“辛苦江录事再等一会。”
江巡懒散摆摆手,又抱臂依墙出神去也。
冯崇远其人,许绍清并未与他见过面,只从崔绩口中听过几句:已过六十的年纪,太宗时过来的老臣,素日里言笑不苟一板正经,干起活来雷厉风行,常常没日没夜亲力亲为,因这幅拼命劲引出了不少小病,积少成多就有了病灶积成了大病,他也不以为然,太医院来回几趟,干脆天天带药上值,圣人也劝不动他,北衙内府的官人们都怕哪天他就猝死在值上。
门板被叩响,里头传来一声闷闷的“进”,许绍清熟视无睹地沐浴着官厅众人探究的视线,推开了房门。
室内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摆满文书卷宗,冯崇远背对门口,正立在案前奋笔疾书。
“冯中丞,”许绍清阖上了门,“您找我?”
冯崇远应声罢笔转过了身,只见这位内府中丞沧桑如老山却不显衰暮,眸里还含着锐光,眉间挤着深深的壑,哪怕并无情绪起伏,都已成为其本能的状态。
许绍清上前几步行了一礼:
“内府舍人许绍清,见过冯中丞。”
“许绍清,”许是劳累了几天,冯崇远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