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绍清微蹙了眉头。
“何少监说的,采露斋背后的门路,江录事可有头绪?”
“这说法流传很久了,但一直没有被证实,”江巡挑起一箸子面条晾了凉,又轻轻放回汤中,“我家当年日子过得略有些紧巴,没余钱让我去品茶,时间久了自然没有养出那种雅兴,更别说特意去茶馆喝茶,我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许绍清看向了那焦黑的废墟,无言瞩目了良久,忽道:
“那便假设采露斋有个不一般的背景。江录事觉得,采露斋遭了这么大的火,里头还死了人,背后的人物会怎么想?”
江巡漫不经心道:
“我要是采露斋背后的主子,我早就暴跳如雷,到处寻说法,叫所有人都知道我亏大发了。”
“现下看来那位主子心性还很平和。”
“说不定他知道是谁放的火,只不过放火的人惹不起。总不能监守自盗吧,哪个好人家这么烧钱?”
当年鼎盛一时的元春楼受了冤案被潦草转卖,如今的采露斋遭了大火只剩焦黑,很难说是那些个掌柜运气不好还是其他。
许绍清对着采露斋的残骸注目片刻,才悠悠转头,将箸子拍在了桌案上。
“我们去采露斋瞧瞧。”
第八章 新官人试手拨疑云 翠明案推度擿隐情(4)
采露斋地处西市街口,对门两边一家是胡姬酒肆,一家是丝绢铺子,自家左右又是米行药铺,那废墟再丑陋,也挡不住百姓日常生活玩乐的需求,过往行人最多多行几步,与那废墟多隔几步走。
单看那一大片残骸不难看出采露斋曾经的规模,一楼大厅大堂并十来个包间,还有一个大大的后院,曾经的茂树芳草,如今只余一片狼藉,后院还有个大水池,以往大抵还造了水景,如今池中假山东倒西歪,被火燎断裂的房梁伏倒在池中,浸污了池水。
“以前我家没有权势没有金财,一个破落户,哪怕是在门外看几眼都得被采露斋的伙计赶出去,”江巡颇有些感怀地拍了拍经火烧残留的柱子,拍了一手污黑,“如今看来,再怎么富丽堂皇的楼阁,被火烧了都是一个样。”
先前宋孝仁来查看的时候,叫人简单清出了一条能走路的道,沿着这条道往里走,许绍清看到了一片积灰稍浅的地。
“那掌柜和几个伙计就被烧死在这里,”江巡借那池污水洗去了手上污黑,又绕了一圈回来,“这地方被烧得很彻底,搜不出什么东西来。”
依稀能从这片积灰看出那几个死者背挤背坐在地上哀嚎等死的惨状,许绍清一指掩鼻踱了几圈,又退后几步,向江巡问道:
“你们在哪见的四虎,庄严寺?”
江巡点点头。
“庄严寺佛会,一出事就匆忙叫停了。人多口杂,本就不该在那见面,是四虎坚持,不去那就不来。”
“他大概也是知道有人要他的命,去人多的地方寻安心。”
“也不知道他躲在了哪里,怎么去的庄严寺,路上难道就不会有人下手么。”
“不如说,凶手是怎么知道他要去庄严寺的。”
江巡嗤了一声。
“看来要他命的人路子还不少。”
许绍清抿唇思忖片刻,试探问道:
“那孙马两姓,不知江录事怎么看?”
江巡意味深长道:
“我怎么看?许舍人可没法从我这听到公允的答复……那废后吕氏的家族可与孙家有姻亲。”
吕氏全族被诛,孙氏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这倒是没怎么看出来。”
江巡哼唧几声。
“利字当头,什么样的关系对自家好处更多他们自然知道清楚。不过他们眼高于顶,我江家小门小户,入不了他们的眼。”江巡冷笑道,“他们不服我阿姐,倒也没见他们给孙贵妃争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