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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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碑立祠的。”

    “我年前去过山上,帮你祭拜过了,”乔元期轻声道,“你要不要再上去看看?”

    许绍清态度还是坚定。

    “上山……就不必了。”

    “你还是在压自己,你爹娘,还有你舅舅在天有灵看了也不会高兴,”乔元期摇了摇头,“你今日就该上去一趟,告诉他你现在很好,没叫他失望。”

    许绍清没动。

    “他真能听到么?都说人死后魂灵下地府,又如何在天有灵,”在这方面许绍清思路永远清晰,“那都是说给活人听的,我自己知道自己怎么样。”

    “话不是这么说的,”乔元期试图劝说道,“你不能都闷在自己肚子里,哪怕只是和牌位说话呢?”

    乔元期到底还是拉了许绍清上到了山顶,广兴寺今日略有些冷情,许绍清奉了香磕了头,就跪坐在那,对着那没写名字的牌位发着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家夫妇冤死后,许氏族人便商讨着许绍清的去处,恰时来了一僧人断言他是大凶之命,会为亲近之人带来祸害,使其不得善终,因此一众亲戚都不敢和他亲近,唯有他一贫如洗的亲舅一意孤行,将他带走。

    听闻那僧人出身京中慈明寺,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师,但许绍清也亲眼所见那僧人收受了族人的钱财,只为以谣言害死他一个孤儿,好占走他家的家产。

    道士说他父母有福气,转头许氏夫妇便死于冤案;和尚说他命数大凶,虽然不过诳语,十三年后他舅舅却遭了恶名死在大狱,以至于立牌位时都不敢写他名姓。许绍清一个都不信,若听天由了命这辈子才算完了,他才不会被“命数”骇得走不动路。

    许绍清发呆良久,终于起身,扶着膝盖,微跛着步子走到了乔元期面前。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绍清诚恳道,“您和师娘是怎么说的?”

    “什么师娘,唤他赵王!”乔元期低声赧然道,“谁教你说的这种话,下山,下山去!”

    “我在这山脚下都听到了风言风语,遑论咸安城里头,”下山途中,乔元期娓娓道,“我帮不到你,怀明,暴雨行舟,我只能嘱咐你万事小心。”

    “我省得,先生。”

    “你也莫太执着,你实在是太会钻牛角尖。”言罢,乔元期又自嘲道:“算了,我又如何不是这样,困了自己二十三年。”

    师徒二人在学老堂门口道别,乔元期进屋的背影瘦伶伶,山间起了一阵风,卷动他宽大老旧的衣袍,更衬他枯棱如秋枝。许绍清执拗于往事之中,他乔元期又何尝不是走不出这甘华山?只他更可悲,那年朦朦胧胧,谁也没往前进一步,人死了才了悟真心,却又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去缅怀。

    许绍清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胸腔里闷出一声叹,转身下了山。

    许绍清归家时已临近黄昏,院中已经被清理干净,墙边还躺了几根木料,陈五才做好了一个花架,上头正摆了一盆浅红蔷薇。

    “可巧,下午郎君出门没多久,就有邻居过来拜访,听说郎君抵京,就送来了乔迁礼——就是这盆蔷薇。”

    许绍清脱了鞋袜赤足往屋里走,陈五跟在一旁,臂上挂着许绍清脱下来的外袍。

    “邻居?不是说这死过人,居然还有邻居?”

    “正因为死过人,所以这一片租金便宜,总有人愿意住。”

    两人行到了里间起居室,许绍清大剌剌往榻上一坐,陈五将那件外袍收好,又从柜架上取下一个木匣。

    “是咱们斜对门的邻居,不仅送了蔷薇,还送了牡丹。”

    那木匣样式古朴,打开一瞧,里头装了一袋牡丹花种。

    “斜对门的邻居?”

    “说是一个商户家的娘子,家中在西市开了间花铺,言爹娘出门在外,留她带着老仆婢女住在这。”

    许绍清奇道:

    “她给我送乔迁礼作甚?”

    “咱们许舍人名气这么大,谁不想结交,”陈五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不定,还想同郎君结亲呢。”

    许绍清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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