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连将钱袋子放到桌上,知道江荷要说什么,他先开口:“姐,你有孕花销大,我有能力自然要帮衬。这不是我问陈家要的,是陈家当时娶我的聘礼。你不必与我客气。”
“再是怀舒让我劝劝你,他上回说的你不肯收的那处小宅你还记得吗?离这不远,你不妨去暂住些时日,等孩子生下了再回来也好,有人伺候,也是享一阵清福。”
“只是怀个孩子,又不是怀了什么金元宝,哪里就那么精贵?而且你也知道你姐夫那脾气,认死理的,在这处住了几十年,定不肯挪。”江荷推走桌上鼓囊的钱袋,朝屋内许多被替换的陈设比划了下,说:“况且我沾你的光得的已经够多了,再沾下去旁人眼红起事端不说,你也要被讲的。”
江连闻言有些跑神。瞧瞧,所有人都清楚江连是攀高枝儿,只有陈勐安一个傻子被人占便宜不自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他如此辜负陈勐安,陈勐安还对他周全,就连奸夫魏时进也安好没被怪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他为何又揣着一怀愁绪无法消解?
“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江荷有孕后心思敏感,知道江连心里藏着什么,但江连不说,她也无法帮忙开解,只能拿他们之间的事讲:“还有,江连,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姐夫也对我很好,你不必介怀。哎,这怪我,怪我从前没机会和你好好谈……”
屋外头似乎是一场戏散了,脚步声交谈声由远及近,叫江连分不清那一阵嘈杂是屋外的声音还是耳鸣。
“姐…”江连没想到江荷会这样说。他哽了一下,撑着桌站起身来,“我知道了,我…我还有些事,今天先走了。”
“那么匆忙?不留下来吃顿饭吗?”江荷意外地问,也起身挽留。
江连把钱袋放到江荷手里,拢着江荷的手握了握才放开,“下次,姐,下次再拜访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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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连心神恍惚地朝村口走,哪怕散了些人,村口仍然是成群的人围着戏台子。他走得近了点,闻见不远处飘来的肉味,那是张老家门口起的大锅里的饭菜香,旁人觉得好闻,鼻翼翕动地嗅,江连闻着却觉得油腻极了,风一吹再飘来人群身上五花八门的气味,汗液胭脂皂角夹杂在一块,从身体里涌出股不适,犯哕。
他赶忙跑远,刚躲进树荫里就忍不住干呕。好在他午时进得少,吐不出什么东西,就是些残渣清液。
江连倚着树,他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有些发昏,耳边、脑袋也一齐乱哄哄。这戏下午一出傍晚一出,饭后还有一出。有些人因占着个好位置,就坐在小马扎上等,热极了便拿帽子扇风,汗水都成串滴到地上了也不肯走;孩童在台上台下玩耍,追逐尖叫;还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上捧着碗,似乎是抢了块刚出锅的肉,也不怕烫,嘶哈嘶哈地吃得满口流汁。
这种喧闹让江连看得胃里更翻腾,他赶忙别开眼捂住嘴,待心跳慢慢平静下来,缓过那阵不适,才站起身离开村子。
江连没有回陈府,反而是往自己那间被孤立的破屋子走,走近了,听到屋里头传来欣喜的声音:“…尤其是最后结幕的那一声啼哭,简直是太——”
陈勐安话说到一半,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喊:“阿连?”
“嗯。”江连应声,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陈勐安也顾不得回味刚观的那场戏,忙不迭地起身要往江连那走,“这是怎么了?”
魏时进边扶着陈勐安边说:“夫人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没事,许是中了暑热,有些犯恶心。”江连被两人边絮叨地问边拉到床边坐下,进了屋里其实就感觉好些了,只是方才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