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毕竟从这幅身子开始、从出生的那刻就注定了江连必定命运多舛。江连雌雄同体有两副器官这件事很多人都听闻过,人一闲就好事,上午发生点什么,下午隔壁村的大家伙就都知晓了。再加上江连刚出生母亲便殒了,约一年后,爹也没了,这闲话就传成了他是个怪物、祸星,都如洪水猛兽一般避他。
没了父母之后,姐弟俩人要怎么活下去呢?依附他人许是唯一出路了。阿姐做了个决定,带着江连去了一户人家。那男人因毁了容而娶不到妻,孤寡着,江荷就和人谈条件,男人养她和江连两张口,待她来红了便成亲。
阿姐大江连十一岁,男人大他姐九岁,他姐样貌端正,般不般配的话自然不用多说,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好在姐夫是个诚信的,切实把江连也养大了,大到江连也懂了事,他便也开始谋算嫁人的事。
反正江连的确有个女阴,几个村连在一块千人,讨不到妻子的多了,轻松便能找着一个愿意娶他的。只是出师不利,第一个刚谈妥人便没了,第二个倒是长久了些,两人情好一月有余,结果…意外来临那会儿江连才刚十五,却要处理前一夜还躺在他身边的人的后事。
江连已经嫁人,不便再跟着姐姐生活,夫婿死后他就一人住到爹娘的旧房子里去了。他有手有脚,起早贪黑做些杂事也能维持生计,遗产便都留给了他亡夫的老娘。
江连被戳脊梁骨惯了,自觉自己要独自混日子。结果偏有不信邪的,就是他的第三个丈夫,娶他不过三月,一条命就又一次消失在江连眼前。
江连就这样继续一个人生活。
在陈勐安的母亲找上他时,江连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一听陈勐安的情况就知道是为何找他了,可他这命那么邪,若冲喜真给陈勐安冲没了,陈家高门大户的怎会放过他?只是陈勐安又一次重病,陈母那会儿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在乎江连到底怎么想,只愿陈勐安能好转,为了让他松口许了江连许多的银两。
江连把大部分银子都给了姐姐,留了一份当再次丧夫后的傍身。他和姐姐什么都没有了,父母的地被邻里乡亲瓜分得差不多,留下的只有几处荒土,小时候没护住的东西长大了想要回来更是难上加难,这些钱算是他们二人的底气。
江连姐姐为人寡淡,江连也如此。两人虽是一起生活过许久,情分却从不溢于言表。江连嫁进陈家后偶尔会去看姐姐,但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可以多聊的话题,问几句近况便没了,他也怕姐姐看到他想起陈年往事来,怕阿姐怨他克死父母还要拖累自己嫁个不如意的郎君,所以后来江连也就只差魏时进去送些什么,人便不再出现。
江连再往后的人生就都是和陈勐安有关的了。
陈勐安清醒后知道他爹娘找了人给他冲喜,第一反应便是气恼。哪怕是什么仙人高僧开口又如何,怎可因为那一句辩不了是非真假的话就误人终生?
可人都进门了,再说着这些又有何用呢?陈勐安为了给江连脸面,给江连补齐了三书五金,又补办了一场婚礼。
其实江连入陈府那晚已经在陈勐安床前行完了礼,犯不着多此一举。只是事情办的匆忙,等不及陈勐安的兄长回来,便是由魏时进代行的。
江连没想到婚礼流程原来如此繁琐,他以往最多就是贴一双喜字燃一夜花烛,但陈勐安却要事事按照规矩来。因江连已经住进陈府,花轿便是绕着市集转了一圈,告知大家陈府那位二少爷娶妻了。陈勐安身子不好,合卺礼都是准备以茶代酒的,拜堂本应也简单些,可陈勐安偏一意孤行,要三拜九叩把那繁缛的礼仪做足全套。本就是大病初愈,最后夫妻对拜时,江连从盖头底下看到陈勐安拄着拐杖的手用力到起了青筋,身形颤巍得快站不稳。
江连不懂陈勐安是为了什么,但那会儿的陈勐安大概就如现在这般执着。
陈勐安被江连和魏时进两人扶着,手拿点燃的香,弯腰敬拜。江连生怕陈勐安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