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于是他没有选择说破。冷冽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变得温和。雷慎独轻笑一声，说：“我竟才发现原来你记性这么差。”
“师兄！”沈知衡急眼，脸涨得通红，啜啜捏捏地反驳：“我、我才不是记性差……”
“无妨，但我一提你就能想到，那就说明并非我一人感觉那锁链有异。”
沈知衡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依旧迷惑。他又尝试回忆，但结果仍是徒劳。
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知衡抬头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雷慎独没有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剑庄只是在做生意。源头不在那里。领班提到，锁链是盟会要的。”
沈知衡顺着这句话往下想，很快接上：“那用锁链的人，应该就是盟会里的人。”
他说得快，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自己倒是先吓了一跳。虽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锁链，但他明确有锁链很诡异的印象。那么邪门的东西，怎么会存在于盟会？沈知衡心底冒出一股冷意。这几日他们查图案无果的无力感也浮上来。有些东西，好像已经在眼前，却始终看不见。
好让人心急。
雷慎独布置道：“你熟悉剑庄，正好去打听。不用多问，只看是谁的单子，要送去哪。”
沈知衡应了一声，心想这任务应该不难，又反应过来：“那师兄你呢？”
雷慎独的语气稀松平常：“我去找人。”
沈知衡心里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问：“找谁？”
“贺烬姿。”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衡的神情明显一紧，竟真让自己猜中了。他防备地站起身，反问道：“找他做什么？”
雷慎独只知道除自己以外，贺烬姿是唯一一个也见识过那锁链的人。而且那日是贺烬姿出手镇住的锁链阵，如果那锁链是灵修阵法用的道具，他应该了解更多。不过当时对盟会报告落星崖锁链阵时，雷慎独没有提及贺烬姿。现在沈知衡身上也是疑团重重，他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我们看不出来。”
这样笼统的回答，沈知衡不买账。剑庄和盟会合作已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盟会的一部分。贺烬姿道法之高深，沈知衡亲眼见识过。带他去剑庄，那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这么草率的想法，一向缜密的师兄是怎么想出来的？沈知衡皱眉摇头，抗拒道：“可贺烬姿他是——”
抬头对上雷慎独的眼神，沈知衡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下去。师兄的眼神太正直，太清明，一点愧疚和认错也没有。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一边提出那种算得上勾结外人的计划，还能保持这样的眼神呢？
雷慎独知道沈知衡的意思。贺烬姿是“贪婪邪恶”，是“心术不正”，是“作乱一方”，是“邪教魁首”。他不是盟友，他是站在盟会对面，被警惕、被驱逐的人。
是“敌人”。
盟会里上到盟主，下到徒弟，中原的百姓，他之前接触到的所有“正直善良”的人都这样说的。
但贺烬姿说，自己所在的这一方不代表正义，只是人多。
雷慎独看着对他瞪眼的沈知衡，似乎有几分能体会到贺烬姿说这话时的心情了。
这种心情并不好，让他心里有点疼。
院中的风有点凉，吹得灯影晃了一下。
沈知衡看雷慎独没反应，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以自己的水平想要去明白师兄的心思可太难了。但他不能眼见师兄做有违盟会的事。沈知衡低下声音，又劝了劝：“师兄，你的想法……真不太合适。”
他说得很克制。雷慎独听得懂。不过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只是很平静地说：“你可以不管。”
沈知衡一愣。还可以不管？
“你应该也有预感，再往下查，可能会查到你不想面对的东西。如果你觉得怀疑盟会不妥，你可以当没有这些事。”雷慎独看着他，“但我会继续找真相。用我能想到的方法。”
“哪怕要贺烬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