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行。”他和雷慎独错开,往他身后走了两步。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很危险。雷慎独转身想抓住他解释,可贺烬姿却先于他伸出了手。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他一步跨上去,手直接扣住雷慎独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感,将人猛地往下一压。那一下几乎是带着怒意的,甚至带着放任自由的失控,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雷慎独被他拉得一个不稳,只见贺烬姿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太快了,快到他连对方眼底那一瞬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都来不及分辨。然后,唇狠狠撞上来。
和小巷那次搔人心痒的接触完全相反。没有半点柔情,贺烬姿带着冲力,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几乎是用力将唇砸上来。
贺烬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自己犹豫的余地。他的呼吸还乱着,头发贴在脸上,带着刚才水阵里残留的冷意与急促。整个人与雷慎独贴的近得过分,像是要把最后一点距离彻底碾碎。
雷慎独整个人僵住。下一刻,他惊觉唇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是贺烬姿咬的。很重,毫不留情。像是在泄愤,带着恨意,直接咬破了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迅速弥散开来,温热而刺鼻。
雷慎独呼吸一滞,手下意识抬起,抓住了贺烬姿的衣袖。
可衣袖像流水般从指尖溜走。贺烬姿几乎是在咬下去的下一瞬就松开了他,像是怕自己再停一刻会做出更失控的事。他后退一步,呼吸乱七八糟,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愤怒、失望,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全都压在那一眼里。
他盯着雷慎独。那一眼很短,却像是把什么彻底看清。又或者,是彻底不想再看。
船在这时正好靠岸,缆绳抛上去,船身微微一震。
贺烬姿没有再等雷慎独说任何一句话。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得近乎冷酷,像是把刚才那一切都直接丢在身后。衣摆在风中一掠,如被风吹灭的烛火。他人已经踏上岸,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步子快得像是在逃。
闻衡看了一眼船上二人,神情复杂,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了上去。
沈知衡瘫坐在原地,整个人僵着,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神来。他看了看雷慎独,又看了看已经远去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码头上有人招呼雷慎独上岸,可他站在那里,仿佛脚下生钉。
唇上的血还在。那点刺痛清晰得过分。
可更清晰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那种毫无预兆的靠近,那种带着怒意与失控的触碰,还有那一口几乎咬进骨血里的力道。
岸上乱糟糟的,他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又乱得厉害。
他本能地抬手,指腹在唇上按了一下,沾上一点尚未干透的血迹。一瞬间,雷慎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贺烬姿最后一眼里,根本不只是愤怒。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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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慎独不太记得后来自己是怎么从离开的了。他记得有人在岸上收缆,有人清点残船,也记得沈知衡在他身侧说过几句话。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真还是梦。等他真正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回盟会的路上了。
长市的风沙渐远,河水换成官道,马蹄声规律而单调。他和沈知衡二人不紧不慢地往中原走,各怀心事。沈知衡起初还算安静,隔着些距离跟在他后面,像是有意不去扰他。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盟会的前一天。天色昏沉,夕照昏黄,看前后无人,沈知衡终于忍不住策马靠近了一点。
“师兄。”他先唤了一声。
雷慎独“嗯”了一声,没有侧头。
沈知衡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从哪一句开始,最后却还是选了最直接的问法:“你和贺烬姿……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