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放空了会儿,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五十八分。任驰宇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一只流浪狗,探头探脑地溜进室内,蜷缩在角落里的椅子边。那狗全身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的,肚子鼓鼓囊囊,是将要临盆的母狗。
任驰宇摸了摸口袋,发现一根奶酪条。傍晚他在古城吃晚饭,店家送给他试吃,据说是牦牛奶做的,纯天然无添加。
任驰宇一靠近,母狗喉咙里就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随着他拿出食物,母狗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摇着尾巴,晃着笨重的身体站起来,低吼变成了呼哧呼哧的咕噜声。
任驰宇把奶酪条扔给她,把包装纸往口袋里一塞,迈着长腿往外走。虽然已经六月,但此地海拔超过三千,夜里的风如同雪水一般凛冽,随着风传来的,是远方寺庙的敲钟声,影影绰绰,悠长深远。
是到十二点了吗?任驰宇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望钟,没看清时间,猛地发现身后闪过一个人,穿连帽衫牛仔裤,无声无息像鬼一样,低着头往门外走。
人吓人,吓死人。任驰宇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但也没经住这么一吓,内心“卧槽”了一声,手臂上寒毛都立起来了,心率直接飙到180。
那人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任驰宇瞥见他帽沿阴影下的眼睛,又看他背了一个30L的双肩包。他的动作快过大脑和语言,下意识抓住那人的小臂。他自以为没用多大力气,不料那人反应过激,一把甩开他的手,差点打到他的脸,还连着往后退了几步,帽子随着他的动作落下,露出微乱的头发。那人睁圆眼睛,眉头皱在一起,又惊又怒地瞪向他。
这个眼神,真是意外的眼熟,刚才的游客和小狗,都是这么防备又警惕地盯着他呢。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任驰宇无奈地笑了笑,又确认了刚才抓着的,实实在在是温温热热的、人的手臂,而不是鬼。他心跳还没缓下来,不过好歹是舒了口气,把手举到耳边以示无害,慢慢道:“你好,你是Momo吗?我是方知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
第2章 Day 0
莫澄秋在网上办提前值机时,就选中了飞机最后一排的位置。飞机降落后,乘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涌着挤出舱门,莫澄秋反而不急,等前面的人走光了才起身。他是最后一个离开飞机的。
到了行李转盘,莫澄秋发现他托运的行李箱不翼而飞了。等了十分钟,所有旅客都带走了他们的箱子,履带最终慢慢停止运行,他却没等到自己的行李。
莫澄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硬着头皮去找工作人员,一番交涉下,对方替他联系了虹桥机场,虹桥机场又查到他的行李压根没上飞机,还留在虹桥呢。工作人员提出让箱子搭乘三天后的这班航班到迪庆,到时再由迪庆机场寄快递,把行李寄给他。
可是三天后,他会在哪里?莫澄秋也不清楚,最后填了普洱市外婆家里的地址。
如此一番折腾花了大约半小时。莫澄秋走进到达大厅时听到凌晨的钟声,他突然想起来方知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非常靠谱的向导兼司机!司机师傅等了这么久,应该等急了吧。莫澄秋默默加快脚步,往指示牌上停车场的方向走。他没看见门口站着个人,猝不及防被拉住的感受唤起了他最近糟糕至极的回忆,他简直像是应激的猫,灵敏地甩开了冒犯者的手,还往后蹦了两步,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该不会是认出我了吧?!
莫澄秋捏了捏口罩的鼻夹,确认它服服帖帖地遮在脸上,心想应该不是认出了这张脸。那么……就是单纯的坏人、强盗?
莫澄秋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又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这个男人比他高出半个头,长相是一种很硬朗的帅气,眉眼深刻,鼻梁和下颌的线条凌厉,显得非常冷酷……但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五官柔和了点儿,好像又还好,不那么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