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戏楼凶起,三方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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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门的秋意刚染黄老城厢的树梢,升平戏楼的锣鼓声,便戛然而止了。

    这座坐落在军阀辖区与英法租界夹缝处的戏楼,向来是津门最热闹的地界——白日里名角开嗓,皮黄腔绕着雕花木梁转,达官贵人丶洋商买办丶青帮头目挤在堂内,品茶听戏,觥筹交错;入夜后后台灯火通明,旦角描眉上妆,水袖翻飞,一派繁华景象。可短短三日,这份繁华被彻骨的诡异撕碎,升平戏楼成了津门百姓谈之色变的凶地。

    头一位死者,是戏楼当家花旦林婉卿,前夜还登台唱了《贵妃醉酒》,扮相娇美,唱腔婉转,散戏后独自留在后台卸妆,次日清晨却被发现僵坐在化妆镜前。一身水袖戏服未脱,脸上脂粉未褪,面色红润如常,仿佛只是闭目小憩,可探向鼻息,早已没了半点气息。周身不见半分外伤,脖颈无勒痕,体内无中毒迹象,唯独双手死死攥着一朵染血的纸海棠,花瓣殷红,刺得人眼疼。

    坊间流言一夜炸开,都说是戏楼里的前朝怨魂索命。传闻这戏楼建在清末名伶自缢的旧宅上,那名伶因不堪恶霸欺辱,身着戏服丶手握海棠花上吊身亡,怨气不散,专挑年轻旦角下手。

    没人把流言当巧合,因为第二日丶第三日,接连又有两位旦角惨死在同一间化妆间,死状与林婉卿一模一样:无外伤丶无中毒,面色如生,手心紧攥染血纸海棠,双目圆睁,眸子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像是临死前撞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三起命案,死的都是戏楼台柱子,升平戏楼瞬间封门,戏班班主瘫倒在地,巡捕房的探员进进出出,却连半点凶手的痕迹都查不出来,案情陷入僵局,舆论愈演愈烈,搅得整个津门人心惶惶。

    巡捕房内,陆峥捏着厚厚的案卷,眉头拧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桌上摆着现场拍下的照片,三位死者端坐镜前的模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朵染血纸海棠,更是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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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是津门巡捕房的骨干,破了鬼市丶人皮灯笼等多桩诡案,本以为这起戏楼命案也能顺利查办,可偏偏,这案子牵扯的势力太过棘手,让他寸步难行。

    「陆队,这案子咱们没法查啊。」手下探员苦着脸汇报,「李督军的副官刚来过,说升平戏楼是督军常去听戏的地方,勒令咱们不许随意翻动现场,一切要等督军府的人说了算;租界那边也派人来了,说戏楼挨着英法租界,影响洋人名声,要求把案子移交租界巡捕;刚才青帮的人也捎了话,说这戏楼的幕后东家是青帮的人,地盘上的事,该由青帮接管。」

    军阀丶租界洋人丶青帮,三方势力各不相让,都想插手掌控案情,实则各怀鬼胎,反倒把真正的查案之路堵得死死的。陆峥拍案而起,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这三方哪一个都不是巡捕房能轻易得罪的,可看着三条人命惨死,案情悬而未决,他又无法坐视不理。

    思来想去,陆峥第一时间赶往估衣街的长生堂。如今津门能破这种诡案的,唯有沈砚一人,更何况此案透着浓浓的邪异,绝非普通凶案,定然与阴匠诡术脱不了干系。

    沈砚刚整理完师父的遗物,肩头与夜先生对决留下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青布长衫下还缠着药布,正坐在案前擦拭机关尺,身旁苏清颜刚熬好草药,屋内飘着淡淡的药香。

    陆峥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将戏楼命案的案卷与照片悉数放在桌上,语速极快地说明案情,还有三方势力阻挠的困境:「沈砚,这案子太邪门,死状和之前听雨楼犯下的案子有相似之处,却又更诡异,巡捕房被三方架着,根本没法查,只能来找你帮忙。」

    沈砚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中的死者与那朵染血纸海棠,眸色渐沉。无外伤丶无中毒,魂魄却被摄走,这般手法,是阴匠禁术的路子,比赵玄承丶夜先生的手段更为隐晦,显然是听雨楼的高手所为。而三方势力同时入局,绝非偶然,这升平戏楼里,定然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清颜也凑过来看,行医多年,她从未见过这般离奇的死状,轻声道:「死者体内无任何毒素,气血却在瞬间凝滞,魂魄离体,不像是凡俗手段,更像是被阴煞冲体,魂魄被摄,我得带上银针与镇魂药粉,现场勘验或许能查出端倪。」

    沈砚点点头,收起机关尺,将师父遗留的鲁班书残卷贴身收好:「这案子不是怨魂索命,是人为的阴匠诡术,三方势力扎堆,戏楼里必有隐秘,我们现在就去。」

    三人即刻动身,赶往升平戏楼。

    戏楼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关于怨魂索命的流言,巡捕房的探员守在门口,驱散人群,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陆峥亮出腰牌,带着沈砚丶苏清颜穿过人群,踏入这座早已没了生气的戏楼。

    往日喧嚣的戏堂内空空荡荡,雕花木椅蒙着薄尘,戏台上天幕低垂,戏服道具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胭脂香粉味,却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气,冷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与鬼市暗仓的阴邪气息同源,却更为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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