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璧纹合一,津门收局
鬼市地下暗仓内,厮杀声早已停歇,只剩巡捕们忙碌的脚步声丶清点证物的低语声,还有受伤探员隐忍的低吟声。遍地狼藉触目惊心:听雨楼黑衣打手们或被铁链缚住丶或瘫软在地,个个面如死灰,再没了昨夜的悍戾;半成品的人皮傀儡被匠门正气震成碎木,散落在阴材堆中;未完工的人皮灯笼丶淬毒铁丝丶怨胶阴纸,还有一沓沓用来操控纸人的符咒,胡乱堆在墙角,被巡捕们逐一封存,准备尽数销毁。
陆峥站在暗仓中央,指挥着手下将犯人分批押出,又让人仔细搜查每一处暗格丶每一个木箱,生怕遗漏听雨楼的半分线索。他腰间的配枪还带着余温,肩头被短刃划开的伤口渗着血,却丝毫顾不上处理,眼底满是释然,又带着几分凝重。连日来压在他心头的连环诡案,终于要彻底告破,津门百姓,终于能重归安稳。
高台上,赵玄承被粗铁链牢牢锁在龙纹立柱上,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先前的阴柔傲气荡然无存,只剩眼底深处的不甘与惶乱,时不时怨毒地瞪向沈砚,却因周身穴位被封,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沈砚缓步走到高台中央的龙纹凹槽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凹槽四周的九龙璧残片一一捡起。每一块青铜残片都触手冰寒,带着地底阴湿气与岁月侵蚀的粗糙质感,上面的龙纹纹路深浅不一,却都带着同源的古朴气韵。他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段沉重的师门往事,指尖拂过残片上的裂痕,心头百感交集。
从海河古河道中寻得的第一块璧核,到缝尸旧宅里搜出的零碎,再到这暗仓中藏匿的大半残片,历经无头胭脂案丶人皮灯笼案丶纸人还魂案丶缝尸借命案丶鬼市迷踪案五桩诡案,闯过城隍庙丶古河道丶扎纸巷丶缝尸宅丶鬼市暗仓五处险地,一次次生死对决,一步步拨开迷雾,终于将九龙璧凑到了七成。
沈砚将怀中贴身珍藏的河道璧核取出,放在掌心,闭上双眼,默念《鲁班书》残卷中的寻纹对位心法,周身匠门正气缓缓流转,灌注于掌心残片之中。再睁眼时,他精准地将一块块残片咬合拼接,龙首对龙身,鳞爪对纹路,碎纹相扣,气韵相连,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七成完整的九龙璧已然成型。
合璧而成的九龙璧,巴掌大小,青铜质地厚重古朴,龙纹蜿蜒盘旋,栩栩如生,虽还有三处缺口,却丝毫不减威严。璧身泛起淡淡的青色柔光,先前沾染的阴煞之气,遇正统匠门正气与璧纹,瞬间消散殆尽,连周遭阴冷的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竟真的拼出了七成……」陆峥走上高台,看着眼前初具轮廓的九龙璧,满眼震撼,忍不住轻声感叹,「从最开始无头胭脂案的染血碎布,到古河道的阵眼残片,再到鬼市暗仓的藏匿零碎,一桩桩案子,一步步险境,总算没白费功夫。」
苏清颜也缓缓走来,她刚为最后一名受伤巡捕包扎好伤口,榆木药箱里的药粉用去大半,衣袖上还沾着血迹,却眉眼舒展,难掩轻松。她望着九龙璧,轻声道:「《鲁班书》残卷记载,九龙璧本是上古镇煞至宝,分九片散落九州,对应九处地脉阴穴,聚则锁阴镇煞丶护佑一方,散则邪祟横行丶凶案频发。听雨楼疯了一般搜寻,就是想拿它当钥匙,开启阴匠之门,盗取禁术,如今璧片在我们手中,他们的阴谋,算是断了一臂。」
沈砚点点头,指尖抚过璧身残缺的三处缺口,眸色沉静:「这三处缺口对应的残片,不在津门地界。《鲁班书》残卷标注,剩余三片,分属江南水乡丶江北古坞丶岭南古镇,皆是听雨楼势力覆盖之地,津门只是他们布局的第一站。」
话音刚落,被锁住的赵玄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嗓音嘶哑又阴冷,打破了高台的平静:「沈砚,你别得意!就算你拼出七成璧片又如何?最后三片,早已被楼主派人转移江南,藏在无人能寻的隐秘之地!津门不过是听雨楼的前哨,你们破的这些案子,擒的这些人,不过是楼主布下的棋子,用来试探你们,用来敛聚阴煞怨气,真正的大局,你们连边都摸不到!」
陆峥闻言,眼锋一厉,上前一把扣住赵玄承的领口,厉声喝问:「听雨楼总坛到底在哪?楼主是谁?阴匠之门究竟藏于何处?你速速交代,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赵玄承抬眼,怨毒地盯着陆峥,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猛地咬紧牙关。
沈砚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快阻止他!他口中有毒囊!」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赵玄承牙关紧合,暗藏在槽牙间的毒囊瞬间崩裂,黑色的剧毒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流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当场气绝身亡,至死都没吐露半分总坛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