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穆阿维叶不知道的事
翻译走了之后,帐篷里没人说话,有很长一阵子。
亚历山大港,埃及。拜占庭丢了叙利亚还不够,还想从海上往南伸手。这批军火如果到了赛普勒斯,再转运到亚历山大——那就不是三千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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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把那张纸收回油布包里,坐下来。
「截船。」
程处弼把嘴里最后一口乾粮咽下去。薛仁贵端着已经凉透的羊汤,没喝。
「二十几个人,截三条深水船?」薛仁贵问的是实际问题,没有质疑的意思。
「不用打。」
许元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赛莉娅。」
程处弼先反应过来:「让她出面?」
「穆阿维叶的女儿,正经大食人的面孔。安条克港的港务官是本地人,阿拉伯血统,归大食管。大食商人出面告发走私,他敢不接?」
薛仁贵放下碗:「港务官那头好办,但钱呢?」
「我带了。」
许元从行囊底翻出一个羊皮口袋,解开绳扣倒在桌上。金币滚了一桌面,拜占庭的索利都斯,成色足。薛仁贵看了看数目,没再问。这是跟着许元办事的另一个好处,钱从来不是问题——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些钱到底从哪来的。
「扣多久?」
「一天就够。」
「一天能干什么?」
许元没答这个问题。他转向薛仁贵:
「你连夜赶回阿勒颇,把那二十个骑兵调过来。不走官道,绕南边的盐湖过来,明天天黑前到港口外围。别进城,在东面那片橄榄林里等着。」
薛仁贵皱了下眉:「我走了,营地谁管?」
「留五个人看帐篷就行,其余的跟你走。赛莉娅那边我带走,放你这儿也不方便。」
薛仁贵想了想,没反对。他把碗里最后一块泡软的饢捞出来塞嘴里,边嚼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个头:「那个姓马的翻译,你要不要带上?」
「带上。」
薛仁贵出去了。帐篷里就剩许元和程处弼。
程处弼蹲在角落里,拿刀削一截木棍,削得很慢。
「这不解决问题。」他说。「扣一天,两天,扣十天,那三条船迟早开走。拜占庭的东西,安条克的港务官能扣多久?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许元坐在桌边,背靠着帐篷的支柱。
「我不需要扣住这批军火。」
程处弼手里的刀停了。
「我要的是船上的人着急。港务官贴了封条,船走不了。走不了怎么办?船主得想办法。他要么自己去疏通,要么——通知收货的人来处理。」
许元伸出两根手指。
「这两条路,不管走哪条,他都得派人出去。派出去的人,往哪个方向走,找谁,说什么——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程处弼把那截木棍扔了。
「你要钓鱼。」
「差不多。」
「饵呢?」
「赛莉娅就是饵。大食商人举报走私,船主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在背后搞事。他会去查这个大食商人。一查,查到穆阿维叶的女儿——他敢动吗?不敢。不敢动又着急走,他就只剩一条路:往上报。」
程处弼盯着许元看了一会儿。
「你用穆阿维叶的女儿当挡箭牌,穆阿维叶本人知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赛莉娅就不会在安条克的地窖里饿三天了。」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往下接。有些事情摆在台面上不好看,但好不好看不影响做不做。
当天下午,许元带着赛莉娅和那个姓马的翻译回了安条克城。
赛莉娅换了身衣裳,是薛仁贵营里找出来的一件大食妇人的袍子,洗过,但领口有个破洞。许元让翻译去市场上买了根金线,赛莉娅自己动手缝了,缝完之后那袍子倒真像个有钱人穿的。
她手巧。饿了三天还能穿针引线,手不抖。
港务官的衙门在码头东头,一座石砌的矮楼。许元没露面,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坐着。赛莉娅带着翻译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