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戎峰刚给银霜割了新鲜的马草回来,就见边鸿站在花池子边,看着手心叹气。
“怎么了?”
边鸿一听,就把手里的蜜蜂给戎峰看,“蜜蜂睡着了。”
戎峰走到面前,弯腰低头,朝着边鸿的手心里吹了一口气。
那蜜蜂被吹醒,而后迅速扇动那一对小翅膀,“嗡嗡嗡”东撞西撞地飞走了,路过花池子,就迷迷糊糊地下去采蜜。
所以,边鸿又见,一朵野菊花忽的被压弯了枝,花头垂得老低,弯卷的花心外还露着一截熊蜂毛茸茸的大肚子。而后,一朵接一朵的压弯,蜜蜂飞走后,顷刻间又弹直。
“咱们估计吃不上蜂蜜了,只怕冬天还得买糖喂给它们。”
对于边鸿的担心,戎峰则安慰他,“不能,山后是一大片花岗,这种蜜蜂很勤奋。”
正因为自己吃得多,所以它们具有更加旺盛的采集力,能抵抗恶劣的环境,在寻常蜜蜂不出巢的阴冷天气,熊蜂也可以继续在田间采集。
而山后坡的小花岗确实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边鸿时常去看看埋在那里的三个虎贲军兄弟,要扫一扫墓,除一除草。
直到现在,边鸿顺着熊蜂飞过的路线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三个坟包上都被黄黄紫紫的野花占据,盛开的花瓣随着清风摇曳,和周围的山岗几乎融为一体。
边鸿没再扫除这些覆坟而开的野花,只是拿出酒壶,在坟前一人给倒了一杯酒。
他倚在墓碑上,喝着酒,抬头望着这片山花茂盛的山岗,微微闭着眼,一言不发。
风渐渐吹得狠了一些,天也暗了,放学的元定和官宝站在山上,喊他回家吃饭,说大哥猎了一只狍子。
边鸿终于起身,朝着坡上正挥手的弟弟们走去,不过,一侧脸,他的肩头还趴了几只在大风里来不及飞回去的熊蜂。
它们准备在这个气味熟悉的肩膀上,搭一程归巢的便车。
晚饭是一锅炖得软烂的狍子肉,就着肉汤,边鸿又贴了一锅饼子,待到开锅收汁的时候,整个饼子都沁上了粘稠的汤汁,四个人围坐在炕桌上,满足地吃肉喝汤。
对于元定和官宝来说,现在的生活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安稳了,衣食无忧,亲人在侧,而且在镇上还小有“事业”,鱼丸摊子也是卖得红红火火。
于是现在一个个在热炕上,小脸吃得红扑扑的,饭后被边鸿洗干净了塞进被窝里,安心的睡着了。
窗外的风声很大,尤其是在山上就更明显,呼啸地刮着,地里的秧苗弯了腰,山林中的草木低了头,石头碎屑“噼里啪啦”的打着门窗。
边鸿浑身热汗的趴在戎峰的胸膛上,还在潮涌之后的余韵中回不过神。
有点疲惫,又脸色红润的很满足,他伸手摸男人的胸膛,一只手丈量他的腰腹,侧耳听着戎峰同样剧烈起伏的心跳。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而且雨势很大,打得木窗直响。
几个惊雷过后,闪电的亮色投进屋中,让那一瞬间几乎如白昼一样,而后又顷刻间回归黑暗,这样剧烈的明暗交接中,晃得人眼睛疼。
边鸿缓过劲儿后,还是起身穿衣服,戎峰却挽留。
“怎么了?”
边鸿系上衣服,下地的姿势有些不利索,那人既腰腹强健有力,又学了好几本乱七八糟的东西,边鸿根本抵不过他,一发起疯来,颠得他浑身就要散架了一样。
“起来看看院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怕淋雨的,再看看元定和官宝。”
戎峰则起身把他又拉了回来,反而自己穿衣裳出去了,“我去,你躺一会儿吧,不是腰疼么。”
说罢,他那高大魁伟的身躯上还残留着一些潮红,但粗布衣裳一遮,也看不到了。
戎峰披着斗笠就在大雨中出了门,那些晾晒的小菜和肉干,他早就收回厨房了,中午一刮风,就知道今天得下雨。
看了看安安稳稳在马圈中睡觉的银霜后,他顶着雨直接进了元定和官宝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