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但人却能够乘船驶入其中,借着江水恢弘的势,到达陆地上难以抵达之处。并在沿岸建立村庄,开垦土地。
凶烈的大江奔腾,发怒时会席卷一切,水患不断,但在静默时,却哺育着沿岸所有的百姓,延续文明。
木帮远在江水的另一边,他们居无定所,活在山里,也活在水上,伐木放排,养活江边上的一家老小。
边鸿站在江边,看着远江上的一艘挂着帆的木船逆流而上,载着人与货,渐渐靠岸。
江风很硬,在这个还留着冬尾巴的春季里,冻人不冻水,刮得人脸颊生疼,腥凉的水扑在边鸿身上,让他浑身不自觉的僵硬。
如此熟悉的波涛。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记起了那种颠簸。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汽笛声不断鸣响,少年时的自己曾满怀希望的踏进一条远航船上,而后在大洋的另一面,却被无情的塞进了幽深的矿井之下,不见天日的活了数年。
等再逃出来,依旧要上船,偷渡的人是牲畜,他一身矿井下爬出来的脏污,被巨浪颠簸的吐出胆汁。
自此,他记住了这种滋味,海洋不再是孤儿院老师说的那样,美丽又迷人,它变得穷凶极恶,能够吞噬人所有的希望。
现在,边鸿的双脚再次踏在了船上,江流声在他耳边无异于海浪的轰鸣,失重感随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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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鸿几乎要一头栽倒,戎峰即刻把他捞进怀里,坐在猛摇船橹的船老大不远处。
男人低头看着边鸿煞白的脸,焦急伸手探着边鸿的颈脉,“怎么了?那咱们下船。”
“船老大!靠岸。”
但戎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边鸿伸手拦住了。
“没事儿,晕船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的,去请木帮也艰难,谁知道是个什么组织,以防万一,边鸿是要跟着的。但没想到一见了水,一上了船,还是这样的排斥。
旧事难忘,刻在了他的身体上。
戎峰有点后悔了,他应该让边鸿在騩山等着,就不用现在这样难受了。
但船只顺流而下,水势几乎不可阻挡,已经把船推出老远了。
于是,戎峰就抱着边鸿,在船上找了一处人少又背风的地方,窝坐下来,拿出水壶给边鸿喝了点水。
船老大也是第一次见晕船这么严重的人,他深怕有人死在自己船上,就来来回回的瞧了好几遍,并送来一颗“舟车丸”。
边鸿则摇了摇头,没去吃那药丸子,而是一侧头,把脸埋在了戎峰的颈窝里,轻轻浅浅的呼吸着。
闻嗅着鼻尖略带着青草与山川气息的味道,边鸿闭了闭眼。
时临傍晚,浓稠的夕阳在水面上拖出长长一条尾巴的余晖,慢慢地浸入了云水相交之处。
边鸿睁开眼,视线透过戎峰结实的肩膀,朝远处望了过去。或许是角度相关,他只觉得那太阳不是落进了江水里,而是从肩膀处,落进了眼前男人的身躯里。
他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男人温暖的大手就抵在自己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最后,那轮红日在边鸿的眼中落幕,他蹭了蹭脸侧或许还藏着夕阳余晖的身躯。
慢慢睡着了。
第63章
木帮并不好找,他们居无定所,或是在哪片山里,或是在哪条河里。
戎峰运气好,过河下船后,在一片大江支流的水面上,看到了那一群正在绑木的人。
边鸿遥遥地往那头瞧了一眼,人不少,大概三五十,在这个尤为寒冷的春季,穿着并不多,大多拿着麻绳,正弯腰扎木排。
他松了松脖子上被戎峰绑得严严实实的毛皮围脖,稍稍吹了吹风,缓了一口气出来。下了船,双脚落了地,自己终于好了些,只是刚上岸的时候,就觉得地面也是摇晃的,走得东倒西歪,戎峰就一路背着他,许久才撒手。
现在他养好了精神,就急着请木帮了。边鸿仔细的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