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还活着的虎贲军,在边军中备受珍视,人们多少有一种看顾忠烈遗孤的感觉。
而银霜这匹真正的虎贲遗孤,最近吃胖了一些,毛皮也渐渐变得光亮,早已不复当初病瘦的模样。
一路上驮着两个人也不觉得累,不过跑得不快,只能慢行。
春日里万物勃发,就连山路上都冒出了浅浅一层的野草,并三不五时的顶出一些小花苞,只待盛开。
向山野中望去,重重叠叠的峰峦也在春风轻抚中染上绿意,令人应接不暇。
仿佛只几天的时间,便春回大地。
两个人骑在马背上,边走边看,出了山,越接近镇上,周围的地势越平坦,道路两边都是连成片的农田。
有的地里只有一两个人在紧赶慢赶的耕种撒种,但也有的地里竟有一群人在弯腰忙碌,且速度更快,没一会儿,一片地的土就被犁出来,而后被刨出垄沟,抠土洒种,几乎一气呵成。
且群种地的人,一般都是壮汉,或者还带着几个身量细瘦的半大男孩子。
边鸿伸着头去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帮人沿着地头一路耕到山脚下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是整个家族出来春种么?不像啊。”
边鸿顺口就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戎峰坐在马背后头,双臂笼着他,手里轻悠悠地拿着马缰绳,在春日的阳光里有些说不出的慵懒惬意,像一头正在晒太阳的大狮子。
“应该是走佃人。”
“走佃人?”
“嗯,农忙的时候出来帮佣,以此为生。”
往往都是同村和同族,甚至父亲会带着儿子,一群人沿着春季还没耕种的土地,和秋季还没收割的麦田,走一路,就劳作一路,一片地接着一片地,直到步入浓烈的夏日或者料峭的冬天,才会回到家里。
走佃人一辈子都踏在劳作的路上,双脚不知踩过多少田埂地头,一寸一寸的丈量着季节的距离。
几年大灾,粮食欠收,就连走佃人也受到影响,就不说工钱,有的农户甚至种子都买不起,以至于大片大片的土地在干旱中荒芜着。
而今年,厚厚的冬雪融化,渗进干渴了几年的大地之中,预示着今年的好年景。且朝廷统一发放种子,这一举措不知道救了多少农户,也救了走佃人。
于是他们终于集结在一起,再次走上这一条条稔熟于心的乡间小路。
老百姓需要他们,春种的季节是那样短暂,适宜的节气就那么几天,庄稼晚种一日,都说不准会少一成的收成。
或遇到实在拿不出工钱的主顾,走佃人便先把活干了,等到收获的季节,他们再来便是。
一年又一年,都是熟面孔,都是人情滋味。
边鸿转头过去,望着一片片被耕种整齐的土地,似乎能看到田垄之间,那一个个从不停歇,一直向前的脚印了。
是人们用力活着的证据。
转眼,日头就挂到了正当空,不远就是小镇的入口,边鸿只一抬眼的功夫,就看到了不下十多人进了镇子,可见,都是为了取种子。
进了镇才发现,即使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种子的衙门口也是人头攒动,从门里到街外,排出了好长一条队伍。
戎峰看着那么多人,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边鸿抬头瞧了他一眼,就调转了马头,朝镇子西头去了。
“先去那个书塾看看吧,若是相宜,元定也该启蒙了。”
在边鸿看来,学习是一件很紧要的事情,他在孤儿院长大,即便再努力,也只到出门打工能识字的地步,院里教的大多是在社会上如何谋生的手段。
甚至有一段时间,孤儿院的院长还请来了一个专门教修车的师傅,课程一完,那老师还顺便带走了好几个学的很好的学生,直接到他的车场去上班了。
边鸿倒是没去成,除了当时年纪小,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天上了一天的实践课后,一班的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