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农户好说歹说的让他出门看戏,他也毫无心思的,只远远瞧了一眼,便转身回去了。
之后,村里就再也没请过戏了,直到他从军营回去时,甚至连村也没了,更何谈请戏呢?
几个人远远走过来,也是戎峰的体格太过显眼,曾经陪着闵百贵一起出去找走失的元定和官宝的村民,只看了个身形,就一眼就认出是戎峰,于是赶紧招呼前头还往台子上铺红布条子的闵百贵。
“喂,闵老三,你侄子带他男人回来看你了,快迎一迎吧。”
闵百贵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跑过去接人。
他看上去,脸上比之前长了些肉,精神也好些。兴许是因为能吃饱饭,并且时不时媳妇还珍惜的割下一小块肉,悄悄做个汤,补一补一家人肚子里的油水。
闵百贵热情的招呼四人回家坐,然后没呆多久,就在孩子们的吵闹下,出门来看戏了。
大戏开场,说不上多精湛,就连戏服也是补丁缝了补丁,叠了好几层的,但村民们依旧看的有滋有味,并不时的叫好,仿佛即便是勒紧了裤腰带,也要看这一场戏,弥补一下精神上的伤口。
台上,武生手提大刀,唱的满脸热汗,戏脸都花了。
“回首望天朝,急走忙逃,顾不得忠和孝。”
“凉夜迢迢,遥瞻残月,暗度重关,奔走荒郊。”
“残性命挣出一条!”
台下,戏中人投射出的光影,映在边鸿脸上,不断的变化,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匆匆忙忙,又熙熙攘攘。
边鸿眯着眼,仿佛透过光的影子,看到了从前无数惊慌奔逃的时光,正悠悠的和台上的唱戏人重叠在了一起。
但最后,他抬起手,和身边的所有人一样,拍着巴掌,大喊了一声。
“好!”
第36章
南崎洼子的社戏一直唱到天黑,临时搭建的简陋戏台上,红脸白脸,花旦老生轮番登场。
边鸿时而担心那忽忽悠悠的戏台子被踩踏的塌下来,但没有,可见一行有一行的手法。唱戏搭台,是他们的饭碗。
或许是灾荒太久,戏班子也因此许久没人请了,于是今天他们唱的格外卖力,一折接一折的,几乎没有间歇。
边鸿看着那武生退下台来后,是叫人扶着回到旧幕布后的。
不久,后台就匆匆跑出来一个只画着半张猴脸的小戏徒,小孩急急忙忙的从台上捡了几根地瓜干回去,估计是唱戏的师傅等着赶紧吃上一口,不然饥饿的身体就挺不住下一场了。
或许从前流行叫好打赏的时候是往台上扔银子和铜钱,但现在,你往上扔一小袋的土豆干,地瓜干,才是真恩客。
最后大戏散场,戏班子一大家人回到台上谢幕鞠躬,村民们依照旧礼,多多少少要再打赏一些,闵百贵带来看戏的人多,加上边鸿这边四个人,足有十来个,于是他拿了一小袋子做好的干饼子,撂在台上,班主赶紧接过,连连道谢。
这一场下来,戏班半个月的粮食就够了。
边鸿看着那个画着半张猴脸,似乎年纪和元定相仿的小戏徒,正羞涩的躲在武生的身后,攥着师父的手,衣前的小兜里还揣着几根干干巴巴的地瓜干。
这片大地上,所有的普通百姓,都在为生存奔波劳碌。
当夜,边鸿还是没从闵家离开,闵百贵和他媳妇说什么也要留他们一晚,都说是哪有大过年的让侄子摸黑往山上走的叔叔呢。
盛情实在难却,四人只能在这里暂歇一夜,而闵家也是尽了自己最大的手艺,来招待他们,过年都没舍得吃的东西都在大年初一这天拿出来,炒的炒,炖的炖。
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应这种热闹。
元定和官宝不需说,他俩在闵家呆了不短的时间,这家人对他们也好,若不是边鸿替嫁被一顶旧花轿抬走了,他俩也不至于半夜偷跑进山里去找哥哥。
就连边鸿,他虽然看着清清淡淡的,又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