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就叫银霜。”
冬日天短,没多久就快要天黑了,但是戎峰还没回来,边鸿有些担心。
现在是多事之秋,本想着自己不跟着去,男人的脚程会快一些,天黑之前就能回来,不必走夜路,但是这一次反倒去的更久了。
他点了油灯,煮好了饭菜,孩子们吃饱后困的仰躺在温暖的炕上睡熟了,边鸿自己则在门口等,许久之后,天色已黑,但上山的小路依旧空无一人。
就在边鸿转身要回屋披上厚衣裳,出去寻一寻的时候,路尽头终于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就连那“吱嘎吱嘎”的踩雪声,仿佛也有自己独特的韵律,让边鸿一听就知道是那男人回来了。
戎峰身上背的货物不多,轻手轻脚的,只拿回一只装着调料的袋子。
于是连忙跑过去的边鸿才疑惑,也不是去买了大量的物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却显得很高兴,他只一路和边鸿进了厨房。
油灯在灶台上燃着,锅里是热好的饭菜,边鸿终于放了心的坐回灶口往里添柴。
戎峰则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霜雪与寒意,解下斗笠与兽皮后,站在边鸿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灯光幽暗,开始边鸿并没有注意。
直到男人解开袋子后,把其中的东西放在掌心,递到了他眼前,轻着声的询问。
“是你的东西吧。”
摇曳的油灯之下,一块铜牌静静的躺在男人的手心中,仿佛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
那是一只长命锁,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飞鸟,背面还用汉字写了一个人的出生日期,这些都彰显出它非这个时代之物的面貌来。
边鸿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睛直直的看着那枚长命锁。
那是他自从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之后,作为“边鸿”活着的依据。
可是在这里活着太艰难了,为了给官宝看病抓药,自己把这个依据给当了。
死当,二两。
然后,他就只能是“闵熙”了。
如今,烛影之下,这个从出生便跟着自己的东西,再次回到了他眼前。
戎峰本以为小郎君会高兴,他尤记得,第一次在当铺相见的场景,小郎君带着生病的孩子,当了一块铜牌,眼中很不舍,但动作很决绝,他以此为奇。
应该是重要的物件,他费了好久的功夫,还搭上了药房老郎中的人情,并全赠送了这次的药材,才在老头的带领下,去赎回了死当的东西,很贵,价钱似乎翻了几翻,但戎峰觉得值得。
只是他没想到,小郎君并没有笑,而是骤然之间泪流满面,在昏暗的烛光下,令他触目惊心。
他本能的想收回手,或许能止住小郎君的眼泪,但是在那之前,自己的手就被握住了,同样被握住的还有那枚铜牌。
“我不叫闵熙。”
“什么?”
就在男人下意识的疑问中,边鸿忽然仰起了头,定定的看着戎峰,他眼中闪着泪光,但神情是如此的坚定,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我不叫闵熙。”
“我叫边鸿。”
哀野天边,离巢鸿雁。
第34章
冬日的夜晚,安静又漫长。
但遥遥长夜之中,有人梦里春秋。
“边鸿,边鸿?别擦了我说小鸿妹妹,不就是领子上沾了点番茄酱么,瞧你,都要把衣裳擦出窟窿了,一天天的穷干净。一会儿徐老师要给咱放动画片呢,你再磨蹭,咱俩就占不上前边的好座位了啊。”
边鸿低头擦衣服的手一顿,领子上的番茄酱反倒晕染开了,血红一片。
不过他抬头有些茫然,看着眼前和自己说话的小胖,这才恍悟,然而也不知道自己在愣什么神,于是赶紧回话。
“就好了,走吧走吧,郑碟也和我说了,今天好像要放千与千寻,挺好看的,咱们别晚了。”
小胖听完大步往孤儿院的小教室里跑,边鸿在后边追,“诶,咱得带瓶水啊,中途不让出教室的。”
小胖跑得很快,但边鸿觉得自己只追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