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不知别处,但虎贲军是那样勇猛,严法酷刑与生死拼杀之下,留存下来的,全是悍不畏死的战士。
边鸿执拗的想了一路,一直到回家,两人站在门前等着元定开门。
元定在两个哥哥下山之后,除了落上门栓,还用手腕粗的长木棍支在门上,足足支了四根,就算要挪开,只有七岁的元定也得搬一会儿,更别说还有跟在身边捣乱的官宝。
元定开门开的满头大汗,还朝门外的哥哥们一会儿一句的安慰,“快了,就快了!”,一直跟在他身后转悠着反向挪木棍的官宝也累的直喘气。
等门一开,孩子扑在边鸿的身上,热烘烘的小脸当即感受到了熙哥身上冷冰冰的寒气,但依旧没松手,边鸿这才从思绪中抽离,等他背着一个抱着一个的进屋时,戎峰已经点燃了火炉和灶,锅里的饭菜渐热。
小孩子们没有多吃,他们等着晚上和哥哥一起用饭呢,边鸿在温暖的屋中,听着戎峰举着元定和官宝抛来抛去的笑闹声,缓出梗在胸中的一口气,撸起袖子洗了手,又去炒了一道干煸猪肺片。
小孩子不懂得边鸿变换的心绪,但依旧察觉出他情绪上过于低迷,于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紧紧的依偎在边鸿的身旁。
就像在逃荒路上无数个宿在野地与土坑中的夜晚一样,尽力的温暖着熙哥的身躯。
戎峰在房后果树边能攀上来的崖坡上,设好了陷阱,又关好了门窗,这才脱了衣服进被窝。
他坐在竹席上,看着旁边紧紧抱作一团的兄弟三个,就伸手给紧了紧被子,而后垂首注视着,半晌再没动作。
直到察觉小郎君闭着的眼睛略有些颤动,戎峰就知道,他依旧没睡。
于是戎峰躺在他们三个身边,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修长而健壮的手臂,从上头绕过去,虚虚的把他们都圈在怀里似的,不知是在对谁说了句话。
“睡吧。”
漏夜沉沉。
清早,天刚亮了没多久,久无人知的小院外响起了阵阵叫门声。
边鸿的精神绷紧了一夜,此刻猛的从被褥中坐起身来,“有人来了!”
戎峰瞬间披上棉袄,矫捷的跃下还有着余温的暖炕,顺手就拎起了劈柴用的大斧头,走到门边去查看。
他竖斧朝上,随意绑着硬邦邦如马尾似的发丝,活像一只守卫家园的雄狮,准备随时开始一场战斗。
不过好在门外的人不是匪,他也认识,是州城里驿站送信的官差,戎峰总去借马,多少有些面熟,于是这才开门。
官差一见戎峰这架势,“嚯!”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那日戎峰在城内为了早归,而亮出了戍山卫的令牌,也是这年月戍山卫行动神秘,又没什么人见过他们的踪迹,于是当天消息就在守城军中传开了。
都说灭蒙山有戍山卫,挺年轻的,还进城给媳妇买花布呢。
驿站的人消息灵通又见多识广,便联想到了军中说的戍山卫是谁,直到今儿见到,也算是确定了。
驿官先是朝戎峰拱了拱手,而后开言,“山卫大人安好,原籍丰立镇高家村的闵熙可在此处?我奉命来给他传信。”
戎峰皱眉,“你怎知我们所居何处。”
驿官看着戎峰那只渐渐变得危险的蓝色异瞳,赶紧老老实实的交代。
“实在是前线军中来信要递,为找此人,州府中翻阅户籍,才查定这人是和您合籍了,我等这才从籍上得知您二位伉俪的住所,确无冒犯之意。”
戎峰听完还是没让人进来,但好歹放下了斧头。
“所为何事。”
“呃,说是传他去边区,这个,这个,收尸。”
“谁的尸。”
驿官赶紧翻开信件,对着边军的信,细细看上面的名字,“叫高长富、赵三友和一个梁二宽的。”
这时候边鸿已经穿好衣服出门站在戎峰身后了,他听到驿官信中念到的名字,一时间神情恍惚。
这是他在军中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