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是他在世上最后看到的一幕,之后,眼中的画面变的黑暗,艰苦又充满罪恶的一生就此结束,腔中血冷,他“咯喽喽”的从充满血沫子的喉中,叹出一口气以作终结。
来生不做乱世人。
温热的鲜血迸溅了几滴到边鸿的脸上,他直愣愣的,连眼睛都没眨。
手握刀刃破开同类身躯的触感,熟悉到令人作呕。
但此刻他不能停,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战场上,手中的冷铁卷刃,依旧要往前冲,胯下的战马被自己和敌人的鲜血染的浑身通红,血顺着毛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他不知道刀下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又是谁的父亲。他被携裹着,变成了战争的兵器,是一把刀,一杆枪,一方戟,独独就不是一个人。
只有杀戮。
要刀劈剑砍,要削首刳剔,要不停的杀,杀,杀……
“闵熙?”
“闵熙!”
在叫谁,谁叫闵熙?
最后,边鸿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死死的握住了手腕,稍稍缓过了神,眼中多少有些光亮。
对了,他现在叫闵熙。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自己面前,紧紧握着他持刀的手,自己的手凉的像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但被戎峰这样握着,似乎也沾染了些人间的热乎气儿。
低头一看,周围的那几个土匪已经都死了,大部分是身上中箭倒地,小部分是被血淋淋的割喉。
这是他在虎贲军训练时,教头传授给他的,最适合最快捷的杀人技。
但是边鸿来不及回想,他回看湖面之上,那只小猴被拽到了一半,此刻正在一块摇摇欲毁的冰上。
连着它的绳子早就和冰面冻在一起了,只怕没等用绳子拽回它,小猴就已经掉进冰河中淹死。
边鸿定定的看着寒风寂寂的冰湖上,孤零零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或许是他的神志不甚清醒,在恍惚中,它一会儿变成矿井里瑟缩在坑道尽头的朋友,一会儿变成屠城过后坐在血泊中哭泣的幼童,一会儿,仿佛又变成了年幼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风雪中的自己……
那是他所有将救未救之人的缩影。
于是他挣脱戎峰温暖的手,朝着湖面奔去。
第25章
见脸上还沾着猩红血迹的小郎君奋不顾身的往冰湖跑去,戎峰当即就要去追,但是却一时间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身后不远处,那土匪头子带着同伙竟然杀回来了。
头人在下山的时候越想越不对,但凡是来砸活的其他绺子,也得等他们把货都弄到手再开抢不是,断没有挑在正设伏猴群的时候放冷箭的道理。
能领着一帮兄弟在这世道里以烧杀抢掠为生的人,也算是聪明有胆的,于是他一声令下,带着二十几个弟兄,顺着雪沟,掉头就往回走,想来个黄雀在后。
直到摸近树林边缘,才看到那和自己留在这的几个兄弟打在一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头人打眼一看,冷笑一声,就他妈的两个人,竟然敢来搅他三十来号人的场子。
“哼,不把他们肠子拽出来,算老子白活。”
说罢,头人抽出腰间长刀。
“弟兄们,给老子抄家伙,上!”
隔着一片小树林与雪坡,那伙土匪举刀喊杀过来,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不少人的性命,因此更衬得杀气森森。
戎峰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看了看那群面目狰狞的土匪,看了看早已投身进冰湖的小郎君,又仰头,望着重峦叠嶂,脉脉无际的山峰与林海。
师父说过,戍山卫,要守一方水土,护一方黎民。
只是,回头看看,他哪一样都没做到。
还在往雪坡上冲的土匪们,就见前头那个人,跑也不跑,战也不战,反而仰起头,深吸一口,朝着灭蒙山的深山峻岭处,悠悠长长的嗥叫。
那声音似狼非狼,似虎非虎,却极震撼人心。
本来三十多人一齐进攻,只打雪坡上的那一个,非常的有把握,甚至有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