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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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边,烤热了湿冷的身躯,融化了跋涉的风雪。并任由身后的小郎君一双温热的手拿着布条,在肩背上承转启合,弥合伤口。

    屋里摇曳的油灯燃了许久后,才终于被走到窗前的一道人影吹熄。

    戎母听到旁边的屋内终于没了响动,这才躺进了被褥,放下了心。

    他的儿子终于不再是每每下山时,趁着漏液回家,只能自己躲在冷床凉瓦的屋里,独自舔舐伤口。

    有人能为他点上一盏灯了。

    她老怀感慰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解开了身上郁结已久的束缚,只觉得浑身很轻,像是随时都能伴着风挟着云飘走,很自在。

    早晨,元定在半梦半醒间觉得很热,于是他抻着懒腰睁开眼一看,自己早已经不在熙哥怀里了,而是半个身子扎在那个男人非常宽阔的臂弯里。

    元定赶紧一股脑的坐起身来,他瞅了瞅熟睡的戎峰,又瞅了瞅旁边同他一样睡得翻蹄亮掌的官宝,于是裹着枕边放着的新缝好的棉袄,跑到门口,小小的用气声喊了一句,“熙哥?”

    边鸿正在院子里收拾戎峰昨天从山里带回来的东西,那男人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他也没问,好在伤口不深,今天早晨起来,他还趁着那人熟睡的时候,伸手试了试男人额头上的温度,没发烧,边鸿便感慨,真是身强力壮。

    此刻看到元定扒在门口看他,就朝头上还立着几根呆毛的弟弟招手,“过来,和熙哥一起烧猪毛,你大哥昨天猎的野猪。”

    元定一听,乐颠颠的就跑了过来,熙哥的话说明,他们有猪肉吃了。

    不过蹲在地上往野猪身上堆柴草的元定还是问,“大哥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今天早上忽然见他躺在被窝里,我还吓了一跳呢。”

    边鸿往干草上边又加了些薄木片,这样能让火烧久一些,把野猪毛烧的更干净。

    “没觉得你吓一跳,昨晚上还迷迷糊糊的往人家怀里钻呢。”

    元定对于醒在“陌生人”怀里还是有些羞涩,他睡的太沉了,长久饥寒交迫的生活才刚刚过去几天?他犹记得和熙哥官宝睡在山坡四下漏风的土坑里的时候呢,但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背叛苦难,转而贪图眼前的安逸。

    没过一会儿,小孩子还是有些犹豫,“熙哥,这猪,咱们能吃么。”

    边鸿闻言手上的活顿了顿,他想起了昨夜那男人肩上的伤口,不过看着眼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弟弟,还是俏皮着和他说,“可以少吃一些,不过咱们要是再多干一点活的话,就可以多吃一些。”

    元定终于露出了笑脸,勤奋的去抱干草了。

    边鸿则是看着地上这头野猪愣神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开始麻利的干活。

    烧野猪的时候,戎母也出门来了,今天的阳光好,她坐在屋门前的长条木板凳子上,迎着暖融融的日光,听着院中火柴“噼里啪啦”烧燎猪毛的声,还有小孩儿跑来跑去,边鸿摆弄锅碗瓢盆的声,很热闹,让她有一种幸福感。

    野猪的皮毛渐渐被烧黑,像大火中的焦尸,边鸿低头看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但是他努力的把脑海中的画面清除掉,他一再告诫自己,这不是焦尸,这是一只难得猎来的野山猪,这也是他们整个冬季的脂肪来源。

    要珍惜的剖解,珍惜的烹制,珍惜的吃进肚子里。

    然后更加珍惜以此得到滋养与延续的,自己的生命。

    第15章

    野猪的毛硬皮厚,烧了好久,才能连根刮下来,猪耳朵与蹄脚的部分还要割下来再烧一遍,否则大火烧不到的地方,会残留许多毛根,硬硬的,炖的再烂,吃的时候也会扎嘴。

    边鸿拿着菜刀开始刮猪毛,烧的正好,一刀刮下来,焦炭化的猪毛之下,是烧的紧致微黄的肉皮,很干净。

    元定也拿着小铲子,像模像样的帮着边鸿干活,他蹲在那里小小的一个人,还没有小半个野猪大,但已经是一个能够在父亲死后,独自到处刨食让自己和弟弟活着等到哥哥回来的小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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