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即便如此,对着难得的善意,边鸿依旧话少,他只抱着两个孩子,安静地窝在靠着炉火旁,那个药柜狭窄的空地里,尽可能蜷缩着。
炉上的药锅“扑啦啦”的沸着,满屋弥漫着苦涩浓郁的草药味儿,老郎中摇着扇子扇火,他看了看边鸿的状态,觉得他有些异常,又看着两个极其依赖他的小孩子,思索一会儿还是开口。
“小后生,不如也给你把把脉,错过了我这,附近少说百里以内,可没有第二个药铺子了。”
边鸿听到人的说话声,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里头毫无困意,只有戒备,可见他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不必,多谢了。”
老郎中摇摇头,叹了口气,也罢。
第二天清晨,边鸿就告别老郎中,结清了药钱,又把剩下的铜板换了几个粗粮窝窝头,带着两个孩子开始赶路。
官宝的烧虽然退了,但还是有些虚,边鸿就把他绑在袄子里一路背着,每每走到岔路,他都停下来,拿出一张简单的地图出来对照路线。
清早临行前他和老郎中问路,老郎中因为年轻的时候也翻山过河的挨个村子出诊行医,路线颇为熟悉,并直接给边鸿简单画了一张路线图。
只是他老了之后腿脚不好,多年不出外诊,只怕山间的小路有变化,就叮嘱边鸿,但凡迷路,要沿着横岭走,万万不要翻山而行。
沿岭而行早晚能遇到人家,翻山却是险地,灭蒙山凶名在外,几乎没有人能活着从山里走出来。
边鸿谨慎的辨别着岔路的方向,这一路上几乎死里逃生的奔波终于到了尾声,就更要小心。
不过天公不作美,天还没黑透,就闷雷阵阵,眼看就是一场滂沱的秋雨。
边鸿只得挟起元定一路小跑起来,因为老郎中的地图上,不远处正有一处破庙,它伫立多年,一直为行路人遮风避雨。
兄弟三人紧赶慢赶,还是被大雨浇了个透,破庙就在眼前,元定赶紧从边鸿的胳膊里跳下去要开门,却被边鸿一把拽出。
庙中有人。
火光从元定稍开的门缝中透露了出来,边鸿把孩子护在身后,又掏出了别在小腿上已经被削得只剩一半长的木钎子,用另一只手轻轻开门。
门一开,旺盛的火堆旁正坐着一个高壮的男人,那人在边鸿进来之前,先拿过脚边的斗笠戴在了头上,随后看了边鸿一眼,就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往火堆里加柴。
这人边鸿在当铺里见过,是那个卖了二十张皮子的大汉。他来到这个世界少说也七八年了,甚至期间在军中也混了三年,但像这人这么魁梧精练的,却不多见,给他很强的压迫感。
若就他自己,边鸿宁愿在大雨中淋一夜,也绝不会进庙,但是官宝的病又没好透,衣服也湿了,这个庙他就必须进了。
两方人谁也没说话,边鸿悉悉索索的在角落中给孩子擦水拧衣服,离那人远远的。
庙外的雨声瓢泼,雷也轰隆隆的震耳朵,庙里头却安静的只有火堆时不时的“噼啪”声。没多久,那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火堆,转身自己到庙里泥塑佛像的后头睡觉去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元定官宝冻得直哆嗦,边鸿看佛像后头没了声响,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孩子牵到火堆边,没多久,在边鸿一直观察着佛像后的动静中,给孩子烤干了衣裳,又烤热了窝窝头。
夜半雨势渐停,元定官宝在温暖的火堆旁睡得正香,小脸被火光映得终于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旺盛气色,边鸿却忽然站起身,他听到外头有狼嗥声。
有的很远,但有两声却很近,边鸿很紧张。这庙四下漏洞,狼群结伴攻击,他们几个都活不了。
这时原本在佛像后头睡觉的男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几步就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