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鸿正想着,军兵们早就经验丰富的把这群难民都围了,按住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开始挨个核实身份。
“现在朝廷有难,正是用人之际,雁州府的府官已经应允,将本州治内壮年男子充军卫国。”为首的长官拿着人头册子还没说完话,就有流民见势不妙的逃跑。
“嘿,还给爷爷跑,来人,都给我抓回来,先揍一顿再送大营里去!”
一时间喊闹嘈杂,不过没一会儿,跋涉许久又缺吃少穿的难民就被镇压,只得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等军兵们一个个过筛子。
没有户籍的黑户和没有路引的难民都被抓住,死活不论直接套上铁链,之后的命运可想而知。
轮到边鸿这里,军兵们见这人不跑也不闹,又带着两个小孩子,手段就并不激烈,直到边鸿拿出路引,小兵有些意外,这年头灾荒太多,难民也多,所以路引极其难弄,他们正是看好了这一点,才敢大肆在难民中抓壮丁,因为这样的人死活也没人会过问,上下都好交代,却不料恰巧碰上个带着路引的。
路引做工复杂,出发与目的地的州府又都有备份,极难作假,小兵看完边鸿的路引,有些吃惊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便回头喊人:“副尉!这有个从虎贲军退下来的小校。”
油头肥脑的副尉闻言赶紧过来核实,他拿着路引仔细看,又叫人去翻户籍箱子,在上个月送来的路引户籍备份里果然找到边鸿,核对之下没有错漏。
副尉点点头:“嗯,能从最前线虎贲军里活着退下来的人可不多,还是个小校,想必功绩不少,失敬失敬。”
且户籍上印的花明显表示着这位小校还是个能生孩子的郎君,就更稀奇了。
虽然因为连年征战与灾荒,人口锐减,郎君也被允许和普通男人一样进军入伍,但普遍会在军中受歧视与骚扰,而且军中退下来的郎君无论嫁娶,多半无人愿意婚配,因此并不多见,更别说还颇有功绩。
副尉探究的想伸手撩开边鸿遮住半张脸的头发,边鸿浑身紧绷,警惕的一抬头,副尉正望进他隐藏在凌乱发丝后那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中。
副尉手一顿,并往后退了一步,心道这小郎君并不像看起来这么羸弱可欺。
到了绝境的人,往往最不好招惹。
第2章
边鸿微微起身,但仍旧低着头:“军中拼杀不易,家中又有孩子要养,因此三年期满后请辞回乡,谁料家中大灾,只得带着孩子到这里投奔亲友。”
副尉点头,虎贲军凶名在外,升迁快,死的也快,像他这样的人虽然不敢去,但还是比较敬佩的,于是也不为难边鸿,核准了他要去的地方后,就放行了。
不久,军兵们就吆五喝六的带着抓来的壮丁走了,只留下些妇孺老幼,还有些像边鸿一样有路引的男人们。
边鸿修整片刻,打算带着孩子启程,他刚才已经和一个小兵打听到了南崎洼子的所在,说是在南边横斜岭下头,不过那小兵还再三嘱咐他别往南走过了头,过了头就是灭蒙山了,那里不能去。只是没等细说,小兵就跟着大部队走了。
边鸿手牵元定,背着官宝,打算和人群分开,往横斜岭而行。
却不料半路变故突生,身后人群中有人大叫:“快跑快跑,土匪来了!”,顿时难民们就一窝蜂的炸开了,四散奔逃。
他们碰上了一群土匪,趁着官兵离开的时间差,前来劫掠杀人。
大灾之年最易出匪患,这些个匪徒一个个杀人不眨眼,转瞬就从坡上冲了下来,连问也不问,抬刀就杀人,更有甚者抢了东西还不算,一刀抹了女人的脖子趴上去喝血。
边鸿顾不得其他人,抬手把早已迈不动步的元定抱在怀里,冲着前方稀疏的林子里跑去。
只是两个小孩儿太过显眼,他还是被盯上了,一个独眼的壮硕汉子舔着一口尖锐的黄牙垂涎着跟了上来。
在这个世界艰难求存的这些年,边鸿已经知道,这样的牙齿特征,多半是喜食人肉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