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度过久远的沉眠后,它在欢声笑语从醒来,心间生出憧憬,幻想着某一天,它也能够拥有肆意欢笑的权利。
如是数年过去,共同将它种下的几位传奇分崩离析,往来于庭院中的脚步依旧纷纷扰扰,却只剩一人会为他暂且驻足,浇下甘露。
那是在罗浮上空,缓缓升起的一轮的太阳,要用无数温暖光辉,驱散整艘舰船的阴霾。
被厚厚的土壤覆盖着的种子当然看不见这一切,只在被挖出来,移到盆栽里时,投向世间的第一眼,终于看清了太阳的轮廓。
那是与腐烂潮湿截然相反的,明亮到几乎刺眼的光,它第一次发觉,原来黑暗不是世界的常态。
平息祸乱、安邦定国的年轻将军仍是被卷入了质疑的风波,他披上戎装,率领无数云骑,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征战。
直到……
“直到军队遭遇了造翼者的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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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缓声开口。
视肉冲锋,慧骃踏阵,一次有预谋的偷袭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将整支军队裹在最中央。
云骑反应速度很快,依旧损失惨重,成为集火目标的主舰没能保存下来,视肉散播的瘟疫肆虐战阵,无数将士罹难,他也在险胜之后陷入了整整半日的昏迷。
照例打扫完战场的祸迹,云骑再度开拔,将成为废墟的星域远远抛在身后,当然也包括了那些被迫放弃的——外物。
就连丹枫隔三差五用云吟术滋润土壤,种下多日仍是没有任何动静,白珩差点以为那颗种子是被炒熟过的食物,经由应星劝解,才没有继续闹着要把它挖出来,和镜流一人一半地吃掉。
他也不认为它是活物,但在那场不能宣之于口的祸乱之后,残存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就当是留个念想,聊以慰藉。
原来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种子真的会发芽,还长成了如今遮天蔽日的巨树。
“你恨我把你丢下?”
空白的面具逐渐有了形状,嵌着数片金黄的银杏,隆起的脉络不断变换着深浅,仿佛还在枝头呼吸。
面具后传出沉闷的声音:“不……我不知道。”
他在血泪与哀嚎中探出新芽,如饥似渴地汲取溢散在虚空中的养分用以壮大自身;他在死寂与荒芜里伸展根系,把每一滴渗入土壤的怨恨都铺成攀升的阶梯。
新生的草木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废墟余烬,找不见任何活物,只能依靠自食来延长存续的期限,希冀着有人会回来,找到他,带走他。
却只等来了乐园之音。
“很没道理,对吧?”
在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就自顾自地倾注了过量的情感,甚至还想反过来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回应。
——简直就是一场滑稽可笑的独角戏!
他忽然落入一个怀抱,温热、干燥,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绝了光线的被褥将世界一分为二,只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内响起一声叹息:
“道理是讲给外人听的啊,笨蛋。”
第89章 魂兮归来的第十一天
丛郁应该是恨的。
那是于渴望中滋长的恶魔,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根系,让他在每一次试图萌发时,都尝到被啃断的痛楚。
第一个百年。
放任他肆意攫取生机的药师合拢六只手臂,圈出一方无死无灭的永恒净土,至高妙音演奏出一首安魂曲。
再度醒来时,体内的生机已然充沛到要破体而出的地步,超出界限的,养分像决堤的洪水,不由分说地灌进来。
他听见自己的脉络在尖叫,深埋地底的根系无法动弹,甚至无法蜷缩一下来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撑碎的胀痛。
这既是恩赐,亦是无休止的酷刑。
第二个百年。
他多了些烦人的邻居,成天到晚鬼哭狼嚎,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吵得不得安宁,那些贪婪的手伸进他的领地,想要分走他的食粮。
警告一通后,总算能得到些安生的时候了,邻居虽然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