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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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号……

    连了断生命都是奢望,身体不断抽搐,却也在短暂的片刻中让他有失神的欢愉,磅礴的灵力流经他,又带走了他全部的温热,重新回到对方的丹田中。

    都这样了,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放弃吧,你这辈子就是贱皮贱肉的命,忘了你的出身,忘了你的理想,忘了你生而为人的尊严……

    就这样每天像狗一样,撅着屁股摇尾乞怜,否则苦的还是自己。

    可是凭什么呢……

    该死的明明是他们!

    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

    绝望之中,不甘与恨意像喷薄的火焰,白卿欢再一次被灼痛惊醒。

    窗外的雨声提醒他尚未天明,他浑身还桎梏在噩梦的窒息感中,可他片刻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衣裳撞开门,冲进冰凉的雨中。

    雨水兜头而下,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感受重重的水流把自己全身都打得湿透。

    如此,才将周身的恶心触感洗刷干净。

    而后,白卿欢举起那枚镶有宝石的匕首,将它想象成长剑,在雨中开始练剑。

    起初稍显笨拙,但渐渐的,他把握了一种平衡,闭上眼,仿佛身处剑光凌厉的战场,每一滴雨水都可以变成袭向他的杀招。

    梦中苟延残喘的日子,他并非毫无求生求强之欲。

    青云岛的最强剑法每日都在他面前施展,即使他被关在笼中,也有一双机敏的眼,将每一个剑招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偶尔看了他的模仿,还会告诉他剑招的关窍——只是出于消遣罢了。

    不必警惕,不必设防,因为没有结丹、筋脉寸断的躯体失去了灵力游走,即使剑招再熟练,也难以发挥应有的力量。

    实际上,白卿欢于修行上的天赋极高。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即使是没有灵力的现在,他也能用匕首在雨幕中破出一道道断帘。

    雨花迸溅,匕首末端的绿松石如幽夜中一抹癫狂的鬼火,直到一缕银发被刀刃斩断,白卿欢才停下动作。

    胸膛不住起伏。

    他握紧匕首,至少现在,他有自保之力。

    再给他三个月,已经足够击杀白堂主。

    白卿欢抬脚,想要往回走。

    不想与正开窗透气的笛晚眼神撞个正着,二人都愣住了。

    笛晚本是越想越睡不着,失眠症状很严重,听着雨声更加烦躁,这才来开窗。

    他看看在雨中落汤鸡模样的白卿欢,又是好笑又是气:“你给我进来!”

    他没看到白卿欢方才的舞剑。

    白卿欢藏起匕首,默默走上前,一脸无辜:“师尊。”

    笛晚做出大人样,教训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还在雨里站着干什么,走进来!”

    白卿欢往里踏了一步,雨水瞬间洇湿了地板,他看上去不知所措,埋下头。

    一条毛巾向他砸了过去,刚好砸在头顶。笛晚气闷道:“蠢货,淋雨是想生病明天逃晨练不成!你在干什么!”

    白卿欢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因为被冰雨淋,鼻尖和脸颊都红红的,画里走出来的清水芙蓉般:“回师尊,我觉得今日练习不够,便想再练练。下雨不要紧的,不会耽误明日晨练。”

    卷王!竟是如此卷王!

    笛晚一阵好笑:“这种事,等你开始修行练成避水诀再做,我绝不说你!”他本来就体质弱,要是生病落下病根,更加难办。

    “师尊,卿欢保证下次不犯了。”

    白卿欢低着头,好像是知道自己错了,笛晚也不忍心苛责他。

    人家只是爱学习,又有什么错呢?

    他生气,只是因为担心他生病。

    想是这么想,笛晚却嫌弃说:“生了病还要耽误修行进度,最是麻烦!”

    经此改口,意思便大变样。

    笛晚怕自己言不由衷表里不一下去,总有一天要精分啊。

    白卿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笛晚眼神漂移,指着桌上茶水:“去喝杯热水。”他语气已经尽量地放缓。

    小可怜委屈巴巴地去了,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笛晚看不过去,伸出了试探的手:“你过来。”

    他面无表情,给自己叠甲:“麻烦死了,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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