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伤口只结了一层薄痂,凉水一泡,便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将自己一寸寸洗干净,手指擦过之处都透起了红,可见用力之大。
这样肮脏的身体,肮脏的记忆……
要干净,越干净越好……
那层薄痂被毁,又撕扯着伤口流出血。
细风穿过密竹,惊起一直在梢头旁观的翠鸟,落在另一枝上。白卿欢从水下跃出,没想到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瞪圆了双眼。
他厌恶极了自己修为不够,连他人的脚步都未曾注意到。
何况还是他最恨之人。
“…… ”白卿欢藏在水下的双手紧握,指甲深嵌进掌心,平静地喊了一声,“师尊。”
笛晚本来觉得在这个时候碰见超级尴尬,但视线落到他流血不断的背上,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去。
注意到白卿欢还挂着水滴的下巴,还有露出的上半身,笛晚的眼神左右飘忽,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出来,哪有你这么洗的。”
白卿欢垂下眼睫,水珠顺势滚落脸颊。他要他在他面前从水里出来,是在给他屈辱。
“请师尊转过去吧,污了师尊的眼睛。”表面上看,白卿欢的神情既可怜又乖巧,真有纤弱少年之美。
笛晚当即想转头,但想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也不符合原主人设,在转头前找补了一句:“知道就好。”
……好贱。
他负手转身,白卿欢紧盯他毫不设防的背影,暗想若是他现在手中有剑……
翠鸟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不时发出啾啾细语。
水声与衣料的摩擦声很快停止,笛晚回身,质问道:“我让落英给你的药用了吗?”
白卿欢湿发披在肩头,柔弱瓮声道:“师尊给的药太过珍贵,卿欢舍不得。”
他的瞳光含有水色,阳光下颜色偏浅,与漫天竹林相映的绿。
等主角日后知道自己九阴体质的真相,会以这种象征为辱,宁愿把眼睛遮起来。
白卿欢头发还湿着,凉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笛晚才意识到自己思绪发散了,他板着脸,教训他:“愚蠢,既给了你,你就用。”
什么“蠢货”啊,“废物”啊,都是白堂主的口头禅。只是笛晚叫得底气不足,比起教训,更像嗔怪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默了默,对白卿欢说:“你带路。”
白卿欢朝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笛晚移开目光:“去你住处。”
他没注意到听到这句后的白卿欢紧绷的神色,一心只有:主角确实长得很水灵啊像个女孩子,但是太自卑了连伤药都舍不得用之后该怎么办,装白堂主不ooc说话好欠揍啊啊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以后真的要一直这么说话吗(悲)……
二人走回弟子住处,白卿欢的房间极小,除了一张五尺床,便只有一桌一椅,整座弟子居所的布局也和单间青年旅社差不多,房间紧密挨着。
笛晚自己的住处有空余的房间,但这么明显地给主角开小灶,势必会引起其他弟子不满。
他指着那张五尺床,对白卿欢道:“趴下。”
白卿欢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没有动作。笛晚言简意赅地补充:“给你上药,你自己上不到。废物。”
嗯,果然加一个“废物”就不ooc。
白卿欢嘲讽暗想,是怕炉鼎不够完美吗。他这回乖乖趴下来,撩起衣衫,递出瓷瓶。
旁人用起来肉疼的珍贵上等伤药,笛晚如同抹猪油膏,倒了好大一坨给白卿欢招呼过去,直到所有伤口都覆盖上厚厚一层,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在白卿欢衣服上不露痕迹地擦干净手。
“对了。”他状似自然地再拿出一个瓷瓶,冷酷道,“喝掉它,对你有好处。”
瓷瓶细长,见到它便如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再熟悉不过。
白卿欢直直盯着那瓷瓶,他知道,他的修行之路断送于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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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直勾勾地看着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