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顾晏廷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快感:“到时候,季淮舟那个废物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他还能毫无芥蒂地要你这双破鞋吗?”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顾晏廷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可能看不到了,因为等我玩腻了,我会让人把他那双手脚一寸一寸地打断,他不是很能算模型吗?不是很能帮周予凌抢我的标书吗?我把他装进麻袋里扔进公海,让他去海底慢慢算,你放心,我会录下他求饶的视频,每天放给你看。”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沈意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刚才那股被下药后的昏沉和眩晕感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在血液里渐渐苏醒沸腾的阴冷。
好不容易。
他真的好不容易才过上像个人一样的生活。
季淮舟的怀抱是暖的,半夜会小心翼翼地给他揉酸痛的腰。
季淮舟做的排骨汤是鲜香的,会一口一口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他们昨天晚上还在被窝里规划那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还在讨论书房的落地窗要配什么颜色的窗帘,阳台上的蓝雪花要怎么搭架子。
那个傻大个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养一只布偶猫和一条金毛,说要包揽所有铲屎和遛狗的脏活累活,只让他坐在沙发上晒太阳。
季淮舟的手机里全部都是他,季淮舟记得他所有的习惯和喜好。
那是沈意两辈子加起来,在无尽的黑暗和折磨中,第一次实打实地摸到了名为“幸福”的实体。
可他却忘了有那么一只恶心的老鼠,在一直盯着他们。
现在,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又跑出来了。
这只散发着恶臭,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脏东西,非要用他那双肮脏的手,把沈意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干净透亮的人生砸个粉碎。
他想毁了自己,还要弄死季淮舟。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沈意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被铐住的左腕上。
银色的金属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为什么要怕一个死人呢?
沈意是个死过一次的鬼。
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带着满腔怨恨的恶鬼。
上辈子在这个一模一样的金丝笼里,他被顾晏廷的信息素折磨得不成人形,像个没有尊严的牲口一样被锁在床上。
但最后,他赢了不是吗?
他最后把顾晏廷捅死在了那张床上。
那种温热腥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糊住眼睛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晏廷倒在血泊里抽搐的样子,是他上辈子唯一痛快的记忆。
既然上辈子能杀他一次,这辈子为什么不能杀第二次?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就像浸满毒液的藤蔓一样,瞬间缠满了沈意的整个心脏,甚至顺着脊椎爬上了大脑。
只要顾晏廷死了,所有的威胁就都没了。
那些无休止的算计,恶心人的手段,对季淮舟的生命威胁,全都会随着这只老鼠的咽气而烟消云散。
至于自己杀了人之后会面临什么?
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大概率会进去蹲大牢,甚至是吃枪子偿命。
但那又怎么样?
季淮舟是清白的。
季淮舟有他自己赚的那七十五万,还有自己留给他的那将近一百万的存款。
那个傻大个可以拿着这些钱,安安稳稳地去买一套不那么大的房子,以后或许会遇到一个真正干干净净,没有这些破事和仇恨牵扯的普通Omega,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过完一辈子。
用一条早就烂在泥里见不得光的命,换季淮舟一生顺遂。
太划算了。
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爽感顺着沈意的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的手指藏在被子的阴影里微微痉挛着,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