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初读时，他只觉得文字沉重，却不知个中深意。什么“生死相许”、“欢乐趣”、“离别苦”……死生不过一瞬，竟有人执着于此。
他杀过许多人，却从来没有为谁难过。
“问世间情是何物……”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竟发现自己也被云棠的悲伤攫住了。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层坚冰正在破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当晚，应离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点了一盏蜡烛，披着衣服出去。
由于睡在绛雪斋的偏殿，他出去时会路过主殿，然而里面灯火通明，却不见有人。
之前云棠还说要监视他，现在好像都没人管他了。
外面飘起了雪，应离从处刑室出来后，还是第一次见雪。这雪不似冬至那天大，星星点点地飘，落在地上便看不见了。
只有铺了地砖的地方才有一层薄薄的雪粉，应离学着云川的样子，一步一步在地砖上踩了一串均匀的脚印，再回头去看，觉得十分新奇。
石板路尽头有一个月亮门，上书“栖月阁”三个字。应离向内张望，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也没有灯光，便走了进去。
过了石桥，脚下的溪水呈墨色，不断有白雪落进去，在水面停留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亭子里出去，又过了一座桥，才到这中间的楼阁前面。门锁上落了一层灰，应离拿起来才发现这锁是开着的。
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门口一个黑影晃了晃，发出扑棱棱的声音。应离心头一惊，定睛看时，才发现是个鸟笼。
“王妃回来啦！王妃回来啦！”
那只鸟突然发出人的声音，应离当即胆战心惊，手忙脚乱地将笼子取了下来，想捏住那只鸟的嘴巴，却又无从下手。
鸟儿叫了一会，开始在笼子里乱撞，应离举着笼子，摸黑乱走了半间屋，终于找到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看见鸟笼旁边就是水米，于是他倒出一点，白色的小鸟果然开始安静地吃东西。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鸟儿在他伸手时，脑袋靠在他手边蹭了蹭。他愣了愣，不由笑了起来。
他又绕过了屏风，走进屋子里。他大概猜到了这是苏锦宵的屋子，如果现在被云棠发现，肯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不过他却没有停下来。他将屋子里的装饰一一看过去，这房间一尘不染，似乎每天都有人打扫。
桌上还留有一方砚台，只是墨迹早已干透。他坐下来，桌上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纸上横七竖八的，是写得乱糟糟、歪歪扭扭的字迹。
忽然摸到纸张边缘一片潮湿的水迹，晕染了陈旧的墨痕。
他也在这里？
他走上阁楼，露台架着一个秋千，由于没关窗子，上面已经积了一层雪。他拂掉上面的积雪，坐上去时，秋千架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轻轻晃了晃，秋千开始摆动起来。一股冷风从外面吹进，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往窗外看时，忽然发现亭下多了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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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正拿着一个锦袋喂鱼。
他蹲下来，尝试去找里面的红鲤鱼和金龟，从前苏锦宵喂它们也生了感情，只要“嘬嘬”地一叫，它们便会聚集过来抢食。
他叫了几声，溪水依然黑洞洞的，灯笼很暗，连水底都看不到。
云棠却看到水面倒映出他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满面泪水，他只觉得喉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突然急促地大口喘息起来，他跪在地上，呼出的白气使眼前的视线更加模糊。
他像个完全脱力的人，倒在地上，自己尝试挣扎了几下，又被落满雪的路面滑倒。
他放弃了挣扎，躺倒了，眼泪顺势流进耳朵里，继而渗入地面。
“王爷？”应离尝试叫了他一声，地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他靠近了些，立刻闻到熏人的酒气。
他蹲下来摇晃他，又拍了拍他的脸：“喂，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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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和一众服侍的人都走后，只剩下清霜和应离。
清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