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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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锦宵一觉睡醒，却觉得有些冷。深夜不知何时自己踢开了被子，而云棠也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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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踩床底的鞋，这时有丫鬟上前来服侍他更衣。
苏锦宵问：“王爷呢？”
“今日一早就收到一封急报，王爷看了就马上走了。具体的奴才们也不知道。”
“王妃，早膳……”小丫鬟喊了一声，苏锦宵却已经出了门。
苏锦宵刚来到绛雪斋，就有一个人从门口出来，那人身着官服，与苏锦宵打了个照面，行礼后便匆匆离开。
苏锦宵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夫君，刚刚小琴跟我说你早上接到了信，是谁寄来的呀？”
云棠示意苏锦宵坐下，手心覆在苏锦宵手上。苏锦宵感受到他的低沉，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心。
“顾相在桂州……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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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锦宵弹起来，表情震惊，“顾伯伯怎么会……”
“去年被皇兄贬到黔州，他的身体就有些不好，这一年间又辗转各地，几经奔波，又忧心百姓，一病就倒了。”
苏锦宵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难过的感觉渐渐漫溢上来。
“顾伯伯他……怎么也不跟我们写封信？怎么就这么快地……”
“顾夫人上个月写了信，只是没想到，顾相病情恶化得那么快。”
“那顾夫人怎么办？……”
“她处理完后事便回来，好在娘家在京中，也无需过于担心。”
“那刚刚来的人，是？？”
“他是顾相的学生，今早也收到了消息。他……”云棠迟疑了片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聊聊天。”
苏锦宵不再多问，一头钻进云棠怀里，抱住了他的腰：“夫君，人生的意外好多啊。”
云棠对他突然的感慨有些意外，两年前，他还以为苏锦宵永远不会有心事。
可，也许是他跟着自己，实在经历过太多意外和离别，才让他这颗无忧无虑的心也蒙上了灰尘。
他揉了揉苏锦宵的脸，拇指上的玉戒在柔软的皮肤上带过一点压痕。
“死亡是很可怕的。不过，也远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云棠说，“顾相死前，想来也并不怨恨他人。”
“小菱也是，对吗？”苏锦宵回忆起来，翻了个身，躺在云棠腿间，“走之前，她告诉过我，她很幸福。”
“我想，她一定是不后悔的。”云棠说，“就像母亲说的，悲痛不过是生者强加于死者的不甘，或许她早已没有留恋，反倒是我们的执念牵绊了她。”
苏锦宵轻轻“嗯”了一声，脑中忽也闪过一丝不安的念头，脱口而出，“夫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要难过哦。”
云棠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本想训斥他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却转了念头，语气淡淡地说：“我当然不会。”
苏锦宵有一瞬间难过，却听云棠继续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定会恨你，我不会为你立碑，也不准府里任何人祭奠你，还要把你用过的东西一件一件全烧了。”
苏锦宵看着云棠幽暗的黑眸，不由产生了一点畏怯。
“你是为我而活的，知道吗？我会长命百岁，你自然也会。”
“喔……”
云棠低头吻住苏锦宵的唇，又一点点加深，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被放开后，他靠在云棠怀里：“我想去顾伯伯家的祠堂上柱香。”
“明日我陪你去。”
这时门外的小厮禀告：“王爷，穆二少爷来了。”
苏锦宵坐起来：“念雪？快让他进来。”
穆念雪腰带和胳膊系着素色麻布，眼底青黑，下巴有一层糟乱的胡茬，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
从秦州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他，然而他的样子已和三四个月前大不相同。
“王爷，王妃，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