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濯】:天气怎么样?今晚能看到吗?
等了大概十分钟。
【陈一禾】:英仙座流星雨的母彗星是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它的周期是133年,并不是百年一遇。
【陈濯】:……
【陈濯】:陈一禾,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理科生。
【陈一禾】:错误的事实不浪漫。
【陈一禾】:那你别追了。
隔着屏幕,陈濯感觉好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以前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陈一禾,居然也会恃宠而骄地怼他了。
【陈濯】:想得美。我这人投资向来不计成本,死磕到底,绝不撤资。
【陈濯】:教教我,在你这个没有任何浪漫细胞的脑子里,什么才叫浪漫?
这次,陈一禾那边安静了很久。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几次,又消失,反反复复。
陈濯耐心地等着,过了足足五分钟,屏幕上跳出了几行字。
【陈一禾】:你知道构成人体骨骼的钙,和血液里的铁是怎么来的吗?
【陈濯】:愿闻其详。
【陈一禾】:是由宇宙早期的超新星爆炸后散落的残骸构成的。
【陈一禾】: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曾经是一颗恒星的一部分,在几十亿年前,它们可能紧紧相拥。
【陈一禾】:即使相隔九千公里,我们也是挨在一起的。
陈濯看着屏幕,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四月十日 时间:北京时间 15:00 / 苏黎世时间 09:00
陈一禾收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国际快递,光是运费,就足够在苏黎世最昂贵的餐厅吃上一顿大餐。
【陈一禾】:(图片:几乎有一人高的丑萌大熊猫毛绒玩具,四仰八叉地躺在单人床上。箱子旁边还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陈一禾】:为什么要寄一只熊猫?
【陈濯】:怎么了?
【陈一禾】:它太大,占了半张床,而且可能会掉毛。
【陈濯】:嫌弃它不是我?
【陈一禾】:我去做实验了,今晚不要找我。
【陈濯】:害羞了?
【陈濯】:小禾。
聊天框里久久没有回复。
陈濯以为陈一禾又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子里了,屏幕最底端,跳出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陈一禾】:熊猫的怀抱一点都不暖和。
异国恋最磨人的,永远是时差和无法触碰的距离。
凌晨一点,陈濯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喝得有些多。他谢绝了司机的搀扶,一个人回到了公寓。
屋子里黑灯瞎火,空荡荡的,没有留灯。陈濯扯掉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倒了半杯加了冰块的水一饮而尽。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思念疯长。
他算了一下时间,苏黎世现在是晚上七点。
陈濯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拨通了陈一禾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陈一禾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背景音里还有有轨电车驶过的声响。
仅仅是一个字,陈濯就觉得焦躁感瞬间被安抚了。
“小禾。”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很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陈濯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陈一禾,你觉不觉得,时差是非常反人类的?”
“不觉得,这是物理规律。”
“少跟我扯这些。”陈濯仗着喝了酒耍无赖,“六个小时的时差意味着,我在深夜因为想你想到失眠的时候,你却正在和那个叫Javier的家伙一起吃晚饭。”
“我没有和Javier吃晚饭,我在看文献。”陈一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禾,”陈濯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声音顺着电波跨越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