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手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向沈子安,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你说什么?”
“您这颗痣,”沈子安摸摸自己耳后示意位置,“是从小就有吗?”
“这是个纹身,”宣明靠着座椅靠背笑了起来,“原是我家鸟啄的疤,留个纪念。”
沈子安没见过这么小众爱好的纪念方式,嘴角抽了抽:“我小时候认识个花鸟市场的小哥哥,他耳后也有个这样的痣,我还以为真这么——”
“在哪?”
沈子安一愣,抬头,目光在后视镜里交汇。
金波身上的汗还没消下去,眉目间仍滚着热气,目光漆黑如墨:“你说你在哪?”
不跟宣明说话的时候,他声音抛去了依赖和示弱,显得低沉偏冷。沈子安被他问得脊背一寒,感觉自己像是在审讯室。
“花鸟市场。”
沈子安调整了下呼吸,以为他感兴趣,继续开口,“我爷爷每天早上都会去,有时候会带上我。”
男孩蹲在路边,苍白的小脸被晒得发红,鬓角都被浸湿了,汗水淌下来,在他耳后的红痣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听摊主说男孩以前背着家里养了只黄鸟,后来飞走了。碰巧摊主除了自己从外地贩运来的名贵品种,也会把收来捡来的野鸟摆出来卖。
男孩就像个赌徒一样守着,期盼在摊主的鸟笼里看到熟悉的黄色身影。
摊上鸟种类繁多,路过的人大多会忍不住停下来吹两声口哨逗鸟。男孩从来不去逗,只是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似乎是触景生情,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悲伤。
摊主看不过去,说让他随便挑一只带回去玩,都被男孩摇着头拒绝了。摊主没法,干脆推来只小马扎,让男孩坐着看,男孩这回没拒绝,脸上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小声地向摊主道谢。
沈子安每次来都能看见他,有时候爷爷嫌他上蹿下跳捣乱,就也把他放在这,让他和男孩排排坐着看鸟,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
后来爷爷腿脚不好,再去花鸟市场的次数也是逐渐下降。他也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找到那只黄鸟没有。”沈子安有些感概,摇摇头笑道,“我一看宣总也有这样的痣,还以为真有这么巧的事。”
宣明开着车,脸上也露出笑:“说不好,小时候发过场高烧,烧的脑子糊涂了,很多事都不记得。说不定那个人真是我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金波转头看向他。宣明还没忘他背着自己逃课打黑拳的事,有意晾着,没回应。
“真的假的,”见他一贯好说话,沈子安来了兴致,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我记得宣总家里也有鸟吧?叫什么名字?”
不知怎么的,宣明感觉身边人似乎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一脸很期待的模样。
“没有名字,”宣明说,“有时候顺嘴了会叫它阿黄。”
沈子安有些意外:“没起名字吗?我听八卦说,宣总爱鸟如命,以为会有个特别的爱称呢。”
宣明不置可否,迈巴赫在夜色里向公寓楼缓缓驶去。
“宣总没养过别的鸟了吗?”沈子安开玩笑道,“我爷爷养鸟都是论群的。”
“比不得沈老爷子,”车子入库,宣明一面停车,一面说,“我小时候倒是有过只小鸟,不过后来飞了。”
“起名字了吗?”
宣明笑着摇头:“起了吧?多久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些。”
金波给他开门,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没说话。宣明有意回避,两人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几次。现在骤然撞进对方视线里,宣明的心跳突然急促起来,不过很快平息。金波背着光,表情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发过烧?”
宣明笑了下:“我不是人?还不能生病感冒了?”
金波脸色依然很奇怪:“我说的是你小时候烧糊涂的那次,我怎么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宣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