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青草的味道在空气中漂浮,浓郁的味道织网一样,先是闻到一点清新干净的草木香,而后更浓烈的味道缠了上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和金波脸上的害臊局促截然不同,这个味道此刻正在叫嚣,肆无忌惮缠绕上来,阴暗又粗鲁。
好看
好看到想把关起来,拖回巢......
你是我的......
宣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起了捕食前的野狼崽子。
“你.......”金波搅着衣角,清了下嗓子,“为什么要在这点个痣?”
“嗯?”宣明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你这是打算改成真心话大冒险了?”
金波没吭声,直直地盯着那针扎似的红点。
“我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宣明说,“这个是我家鸟啄的,我顺手纹的。”
金波盯着盯着,没忍住探出手上前摸了下,摸完才回过神,瞬间收了手,腰背不自在地板得笔笔直直的。
宣明被他倏地这么一下惹得耳后根一麻,笑了:“怎么?问完真心话开始大冒险了?”
“你......”金波还是不太自在,低头碾了碾手指,像是回味什么一样,半害臊半期待的开了口,“怎么会纹这个?”
宣明眉毛很轻地动了下:“好玩呗,还能因为什么。”
金波又低下头不吱声了。
宣明盯着他看了会,金波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刚把黄鸟接回来的时候。
看大小是在亚成鸟时期,瘦得几乎就剩下一把骨头,被脏兮兮的皮毛包着,脱形得看不出毛色品种。
彼时宣明正跟着李斯特念书,难得回国一趟,还没进门就看到了这么个可怜兮兮的小东西。翅膀受了伤,悄声无息地缩在犄角旮旯。却在宣明走近时,挣扎着扑腾了两下,仰起头又细又弱地叫了一声。
很像十年前的那只小黄鸟。
“明明?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宣明的目光转回来,径直进了老宅。
宣鸿昌熬了这么些年,终于把亲弟弟熬死了。宣鸿林一家出了车祸,肇事司机是个持有精神病证的疯子。宣氏集团执行总裁及其夫人当场死亡,幼子被压到了双腿,成了残废。
宣明正是因为这个回的国。
张女士在插花,见他进来脸上带了笑:“回来了?我让厨房煲了汤,过来喝点。”
宣明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宣鸿昌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态度难得和蔼了几分:“最近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着急,”宣明说,“毕业之后再考虑也不算迟。”
宣鸿昌眼神扫过来,语气里带上了不满的情绪:“闹够了就回公司给我帮忙,你弟弟年纪还小,你这个做哥哥的一天到晚不着家算怎么回事。”
宣明神色不变,微微笑了一下。
他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感兴趣。
张女士不慌不忙擦手,起身帮宣明盛汤:“我记得也孟小姐在温某华疗养,有时间去看看她。年纪大了,一样惦记孩子。”
孟小姐本名孟如珍,早已过了被称“小姐”的年纪。张女士这么一喊,半分嘲弄半分蔑视。
宣明中学念的国际,上下学有司机车接车送。偶尔路上堵了,宣明就背着包站在门口等上一小会,有时候司机来得实在是晚,宣明也不着急催,百无聊赖地沿着学校周边瞎逛着打发时间。
当时学校都在传附近有“拍花子”的,专挑家里有钱的学生下手。宣明背着书包,眼角瞥见墙角的阴影处似乎有个形迹可疑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宣明稍微走远,她立刻沿着胡同跟上,宣明停下,她也不再迈步。
宣明几次回头和她目光相撞,她又飞快地转过头装作纯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后来听学校的人说,那女人姓孟,未婚生子,把孩子扔在了福利院门口。没想到那孩子命好,被有权有势的人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