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宣明胃里除了没消化完的酒精,空无一物。翻个身稍微动一下似乎都能感觉到晃荡的水声。
黄鸟在他身边盘旋了好一阵才落下来,小爪子牢牢握住宣明伸出来的食指,眼神湿漉漉地盯着他看。
“宝贝儿,”宣明对鸟笑了笑,“唱支歌哄爸爸睡个觉呗。”
黄鸟抖抖翅膀,凑过去紧靠着他手心,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
“不唱啊?”宣明问。
黄鸟刚想说什么,宣明在他脑袋上点了点,愉快地替它做了决定:“也行,那爸爸给你唱个。”
Spend perfect lies
To hypnotise
宣明等了会间奏,跟着音响小声哼唱:
“Now I watch how summers pass
The green fade in the grass……”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也不稳,甚至还有些走调,听上去更像是一句低声的念白。
声音越来越低,黄鸟立在他指尖等了片刻,扑腾着翅落到宣明身侧贴着他窝成了一个球。
很困,但依旧睡不着。
宣明半梦半醒间,感受到黄鸟在边上忽的抬起头,接着蹿到空中。
宣明没管它,黄鸟是个警惕性很强的肥球,每每有人路过他家门口,都会蹿起来查看情况。
这次的脚步声停在了他家门前。
接着是输密码的滴滴声。
宣明倏地清醒了,眼球窝在眼皮下动了动,但没睁开。
门响了一声,来人喊了一声:“哥?”
宣明心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准备接着酝酿睡意。下一秒张涛推开了卧室门,短暂的愣了一下后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哥你怎么了?”
“活着呢,”宣明挣扎着睁开眼起身,吹了身口哨把围着张涛乱啄的黄鸟招呼过来,“吓着我儿子了你。”
张涛喘了口气:“要不你还是回老宅住几天吧,你一个人住,万一有什么事……”
宣明笑了笑,顺手剥了颗开心果给黄鸟:“浪完了?”
张涛不自在地抻了下皱巴巴的领口:“嗯,碰上前男友了。”
宣明看着他。
“没地方躲,”张涛错开他的眼神,“来你这借宿一晚。”
宣明横他一眼:“我这儿没有客房,要么沙发要么打地铺,你自己选。”
“我睡沙发,”张涛从柜子里抱出床被子往外走,走之前还是没忍住回头挣扎了一下,“哥,你那床什么时候能睡人啊?”
宣明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张涛铺完床,在屋子里闲得瞎转。
他哥是典型的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在外面衣冠楚楚斯文败类,家里却十分不讲究,几万块一件的衣裤搭满了沙发靠背,甚至还掉了几件在地上没人捡。窗台上养的花奄奄一息,去年送他的摆件立在茶几上落了层灰,茶杯里不知道是泡了几年的茶水。整个三居室最干净的地方也只剩下万年不开火的厨房了。
张涛溜达到餐厅,顺着肉香一路找过去,一抬眼就看到了桌子忘扣好盖子的保温桶,满满一层的红烧肉在里面搔首弄姿。
张涛咽了咽唾沫,刚想伸手捏一块尝尝,脊背倏地一冷。僵硬地扭过头去,正好和缩在冰箱上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黄鸟对上了眼。
张涛被一只鸟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赶紧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伺候这位祖宗:“你......要不也来一块?”
黄鸟目光冷淡地俯视着他。
“闻着还挺香的,就是凉了。”张涛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估计是楼上的那个小男生做的,没想到手艺还挺好,怪不得能我哥喜欢。”
黄鸟眼睛一亮,终于纡尊降贵理了他,从冰箱顶上飞下来落在张涛面前,整张鸟脸写着四个大字——“愿闻其详”。
宣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一人一鸟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场面。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