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片刻恍惚后,宣明家阳台的小窗被一团黄球顶开,金波一脚蹬开啄食小米的麻雀,扑腾翅膀宣誓主权。
小麻雀们委屈巴巴地聚拢在一起,领头的那只胆大,忍不住跳出来啾啾地骂道:“主人都没赶我们,你在这儿得瑟什么。”
金波出奇地愤怒了,跳到它背上,奋力去啄它的毛:“‘主人’也是你叫的?!”
小麻雀们一看头儿被打,一时间脾气全都上来了,争相蹦了过去,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围攻。
金波身体鼓成了一个小球,在麻雀堆里挤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麻雀们一边落荒而逃,一边不服气地唧唧叫嚷:“就会背地里欺负人!主人在的时候又是‘一家亲’了!真会装真会装!有本事当着主人面欺负我们试一试!”
“它可不敢,”另一只小麻雀高声奚落道,“它要在主人面前维护它贤良淑德的形象!到现在主人都以为这个屎黄色的臭鸟是只不打架不抢食的乖宝宝。”
小麻雀一边飞,一边狠狠啐了金波一口,“呸,死绿茶!”
金波懒得跟它们一般见识,滴溜一路飞到宣明床边,蹭了蹭主人熟睡的脸庞后,偏头去看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一双黑豆眼盯着“扬声器已开”的小喇叭,在麻雀面前撑了那么久的冰山脸终于绿了
——他特么真的跟自己的回音互亲了几十个来回……
翌日清晨。
金波睁开眼,胳膊传来阵阵麻意和压重感,宣明枕着他,呼吸清浅而绵长,头发落了两缕垂在枕边。
金波安安静静地看了宣明一会,小心翼翼地贴着他蹭了蹭,深深地吸了口气,洗发露残留的淡香被体温蒸腾地起来,散发出暖烘烘的味道。
金波实在没忍住,凑过去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偷亲的行为有点变态,慢腾腾直起上半身,缓缓抽出胳膊下床,落地的瞬间又变回了那只黄鸟,扑腾着翅膀从阳台的小窗里飞出去,贴着墙面,直奔楼上。
房子整洁得像个样板间,窗明几净,空空荡荡,唯一有人气的地方居然是厨房。
南瓜去皮去瓤,切薄后蒸熟蒸透,搭配着提前泡好的小米,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接着熬,直至散出勾人脾胃的粥香。
饭盒装得有些满,微微颤颤洒了点出口来。金波动作一顿,变回鸟身飞快地点头啄食干净。然后蹦到桌边展翅飞了出去。
宣明勉强起来喝了半杯水,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被打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肩上,十分不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白色房间里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锈味,冰冷的湖水没过头顶,富人区里的独栋别墅,属于他的那间卧房的摆设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床和办公桌隔离出全部区域,鸟粮鸟玩具一同他家鸟祖宗一起堆在阳台。
黄鸟变的肌肉硬汉穿着紧身衣倒在他床上,急不可耐地看向他:
“主人抽我~快抽我~~~”
——宣明猛地惊醒,迅速扭头看向阳台。
黄鸟刚从外面回来,半只小爪连同圆滚滚的小肚子已经从小窗户拱了进来,一抬眼和宣明又凶又沉的眼刀撞上,小爪子一个哆嗦,吓得脚底一滑,直接掉头扑腾着飞走了。整间小三居又剩他一个空巢老人。
宣明慢腾腾下床,走出卧室。喉咙发了炎,说话也带了浓厚的鼻音。不过倒是没接着发烧,宣明没敢作死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用冷水往脸上糊了快一分钟,企图把脑子里那句单曲循环的“主人抽我”一同冲走。
正走神着,敲门声猝不及防响起。宣明从猫眼里看过去——噩梦的始作俑者站在门外。
传闻脾气不好性子孤僻的一个人,站在门外静静等了一会,没等到人给他开门。于是敲门的手悻悻垂落,手指无意识地纠缠相抵,像一只求偶失败的孔雀,浑身都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宣明头皮发麻,刚打开门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粥香。
金波笑出一口白牙,把饭盒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宣总,早餐。”
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