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宣明伸手捻了把车窗凹糟里的雪,低头嗅了嗅,只觉得自己像是用奶茶味香水洗过澡,冲得忍不住侧过脸打了个喷嚏。
小陈赶紧趁着红绿灯间隙,从保温瓶里倒了杯热茶,堆笑道:“老板注意身体,别冻着了。”
杯壁迅速升温,小陈烫得手一哆嗦,差点把一整杯都给泼出去。
“小心。”
宣明一伸手托住了杯底,垫着手巾接过来,笑眯眯的:“下回我自己来就行,光顾着贴心了,烫着你怎么办。”
这人眼角天生悉堆风韵情思,说话时细长的眼尾上调,耳后有颗妖冶的红色小痣,整个人美得像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小陈是个天生弯的,哪受得住这种撩拨,小脸顿时一红,连忙避开视线,专心开他的车。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宣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低头查看:
【琪琪说看见你和一个小男生在一起?】
发完这条,对方似乎是斟酌良久,第二条消息才慢慢地发了过来:
【你是要结婚的,注意影响。】
消息发过来不到两秒,又被对方撤回,换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
【早点回去吧,别熬夜。】
宣明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后一靠,甩出来颗烟叼着。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对方那边的背景音相当杂乱,音乐声和人声震耳欲聋,宣明关上车窗:“喂?”
张涛扯着嗓子跟他哥吱哇乱叫:
“你又在哪个美人床上快活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宣明:“相亲。”
“......”张涛费了半天劲才把险些脱口而出的嫌弃咽回去,没好气道,“过来体验下年轻人的社交场,老男人。”
宣明扯了扯自己被暖气烘干了的衣服,眼皮也不抬:“滚蛋,我儿子还家等我呢。”
张涛被酒呛了一口,像他们这种每天不知道会在谁的床上醒来的败家子,凭空多出来个儿子都不稀罕,但这事一旦和他哥扯上联系,就怎么想怎么诡异。
直到宣明在电话那边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儿子离开他久了会掉毛。张涛才意识到所谓的大侄子是宣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一只杂毛鸟。
张涛“嗷”一嗓子,真心实意道:“我特么活得还不如一只鸟!”
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嘘声,张涛有些下不来台,语气里带了点赖皮的意味:“你就来点个卯,这帮傻叉不信你是我哥。”
黑色的迈巴赫转向另一个方向,宣明低头翻看着聊天记录,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嘴角竟酝酿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小陈打了个哆嗦,冷不丁扫了一眼后视镜,看见他家老板正一手解开衬衣顶端的纽扣,一手摁住手机发去了条语音:
“查一下今天截胡我相亲的人身份,小孩长得太乖了,容易被坏人惦记上。”
被惦记上的“乖小孩”在靠窗的位子从正午太阳高照坐到行将入夜,一杯柠檬水喝了四个小时,直到店员第三次拿着菜单问他需不需要点些什么的时候,这位疑似蹭网的客人终于看了眼手表,点了点头。
店员见他愿意搭话,难忍好奇,问道:“您今天是来相亲?”
客人正拿笔在菜单上圈圈划划,闻言一抬头,和店员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那人唇红齿白,有着介于男人和少年间的青涩,透着一股非常周正的帅气。身上穿了一套绣着深色暗纹的正装,配上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透着一股少年故作老成的意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此人目光冰冷得好像无机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店员只好忍住搭话的念头,一本正经地介绍起菜品。
“先生要不试试我们店里的招牌蜜汁烤乳鸽,外脆里嫩,口感特别好。”
唇红齿白的客人面无表情地客观评价道:
“你们好残忍。”
店员嘴角一抽,预感他下一句准是“鸽鸽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鸽鸽”。
宣明就是掐着那句“好残忍”的尾巴根来的,猝不及防对上客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