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布雷诺还是望着那团火，神情平静得近乎透明。他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停顿了半拍，又缓缓吐出来。
金属没入烈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很快便再也看不见。
伊利亚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找到他，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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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谁？
他低头，把烟捻灭在掌心。烟草的余温烫了一下皮肤。
对了，是艾利欧特。
他看着，布雷诺突然抬起手，把那只打火机掂了掂。金属在指间翻了一圈，落进火里。一声很轻的脆响，很快被爆裂声吞没。
他的目光跟着那道弧线落进火焰。
他想把思绪重新拽回来。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死的是艾利欧特，为什么会是那一天，为什么……
火焰越烧越高，打火机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觉得自己本该有所感触的，比如释然，比如遗憾，比如空虚……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望着那团火，想象着如果艾利欧特最后也变成一捧灰，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风再大一点，就什么都剩不下了。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终点，或者，本来就该是。
“伊利亚。”
布雷诺的声音忽然落下来。
他抬头，看见布雷诺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转过身，冲他扬了扬下巴：“别发呆了，他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伊利亚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团火一眼。然后，转身跟上了布雷诺的脚步。
他们走了很久。
荒凉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慢慢落进夜色里。
伊利亚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他一直觉得，一件事结束以后，总该留下些什么，可身后只剩火，眼前只剩路。他想，这就是终点吧。直到他抬起头。公路尽头，那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那里，像是等了他们很久了。
回忆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撕碎，现实重新对焦，伊利亚猛地把方向盘往回带了一把。
轮胎擦着路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布雷诺腿上的两张啤酒垫被惯性带了出去，在中控台上滑开。
一张扣着停在变速杆旁。
另一张撞上仪表台边缘，翻了个面。
伊利亚低头，啤酒垫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力量。
布雷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取下了杯垫喔在手里。
“力量……”他低声念道，“控制自己的本能，别让恐惧接管你的判断。”
伊利亚怔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布雷诺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后视镜里，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撞在一起，他的瞳孔因为过快的心跳微微扩开，灰绿色的眼底涨起潮汐。他忽然笑了：“那就赌你的诊断是正确的，医生。”
他忽然松开油门。左手轻轻带了一下方向，车身瞬间失去重心，尾部开始向外滑开。轮胎尖啸着擦过柏油路，整辆车横着甩出一道弧线，车头重新摆正，精准得停在了公路中央。
后面的黑车几乎同时急刹，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漆黑的弧线。远光灯依旧死死咬着他们，像一头在捕猎中被迫停下的野兽。空气里弥漫着橡胶摩擦过热的焦臭。
布雷诺漫不经心地把杯垫撕成两半，随手丢出窗外。两片纸打着旋，落进暮色。他侧过头，眼尾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患者依从性高于预期，预后暂时乐观。”
伊利亚熄了火，发动机的轰鸣一点点沉下去，只剩风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他望着后视镜，笑了一下，那辆黑色的车里没有人下来：“看来它也想知道答案。”
布雷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推开车门：“只是希望别是什么老熟人的重逢。”
风将热气缓缓吹向他们，晚霞沉进公路尽头，大片红缓慢晕开。
伊利亚先一步走到黑色轿车旁，单手搭住车顶，俯身朝驾驶座看去。
布雷诺绕到另一侧，偏头问了一句：“怎么样？”
伊利亚没有回答。车窗映着晚霞，玻璃里的影子和车内的人慢慢重叠。驾驶座上的人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