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霁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出现在了裴忱口中的五年前。
回到了照片里出现的,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意识意识朦胧模糊,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鸟鸣。
清脆,刺耳。
沉重的眼皮随着这一点微弱声响徐缓掀开一条狭窄的细缝。
这个时候天还亮着,应该是清晨,太阳却很大,窗户开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洒进来,沈霁能朦胧看到身边那一抹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看,始终看不真切对方的轮廓。
他强撑着,掀开沉重眼皮,漆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光影交错刺目,直直扎进眼底。
眼眶瞬间泛起酸胀。
久陷昏睡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强光,太过刺眼,沈霁下意识又阖上了眼。
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一秒,两秒,还是一整个上午。
直到阳光慢慢变得温和,昏沉,眼睫频繁眨动的瞬间,沈霁终于再次睁开眼。
视线里,天花板的冷白色被阳光浸润得微微泛黄,终于不再那么刺目。
很快,他又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声响,像虫鸣,却又更加刺耳。
沈霁混乱的想,大概是蝉。
很快,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更加刺耳,剧烈的蝉鸣。
沈霁皱眉,喉咙干涩发哑,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四肢百骸的痛意终于也开始随着意识苏醒,而缓慢复苏。
最开始只是蜷缩指尖时,那一阵微弱的酥麻。
可很快,沈霁拧着眉,逐渐变得无法思考。
身体像是被什么巨型的重器狠狠砸过,小腿和脚踝处的痛感格外清晰,只是稍稍有一点动作,便开始抽筋似的痉挛。
沈霁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拼接过,皮肤,四肢,每一处器官,骨头,都像是被重重碾过一样。
最后又全都汇聚在血液里,顺着颅腔往头顶蔓延,一阵尖锐的刺痛牵引到脆弱的太阳穴,针扎一样拉扯着,割锯着,头痛欲裂。
沈霁喉咙里滚出一声痛苦的闷吟,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却在此刻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
“醒了。”
被疼痛侵袭的心脏隐隐颤抖,意识混乱间,沈霁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声源似乎离他有点距离,又近到像是贴在耳边响起的。
沈霁想循声看过去,但脖颈处却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了,僵硬得不能转动。
沈霁紧紧皱眉,只能艰难的,一点点偏过头,目光落向斑驳老旧的门框。
只一眼,沈霁蓦然怔住。
此时应该正是夏季,闷热破旧的出租屋里空气凝滞,热浪翻涌,可门边立着的那个人,却像自带一层寒凉壁垒。
是个男人,看外形,应该是Alpha。
个子很高,甚至比门框还要高,大概一米八九的样子。
盛夏暑天里,他穿着一身深黑灰短袖,布料被窗边闷热的风轻轻掀动,愈发显得身形清瘦,冷硬。
沈霁的视线缓缓上移,终于落到那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上。
平心而论,这人长得确实不错,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高眉骨衬得眼窝深邃,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垂,瞳色黑沉。
沈霁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自己,眸光淡漠得没什么温度,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阴郁孤僻。
不好相处。
沈霁看着那双眼睛,脑海里毫无征兆的蹦出这样的四个字。
大概是对视的时间被拉扯得太长,太莫名其妙,终于觉出不自在,最后还是男人率先移开的。
他沉默的走了过来,停到了沈霁床边,那张脸在靠近,在沈霁眼前放大。
沈霁眸光微动,不知道这一刻的心口处的悸动是为什么,只觉得喉间干涩发紧,莫名有些痒。
“沈霁,你……”
“你是谁?”
几乎异口同声。
却又完完全全的,语义截然相反。
话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霁看到了男人原本淡漠不耐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