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紧接着“撕拉”一声布帛的撕裂声伴着长剑没入了骨血,那皇帝方才还情深至此的模样,他还想站起来去搂一下久久不见的儿子,可忽然间他伸出的手化作黑雾,整个人骤然变成了面目全非的狰狞模样,张着大口就要朝陆羽然扑过去,陆羽然的剑也是几乎同时出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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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剑就捅进了这皇帝的胸膛。
黑雾散去的时候滴答的血竟真实地滴了下来,陆羽然睁眼的时候还是描摹了一遍眼前的眉眼,对着这不可置信的反应,陆羽然的语气也并未生起什么波澜:“你是魇种,并非是我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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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皇早已经死了,陆羽然比谁都要清楚。
那皇帝脸上的震惊此刻全都散尽了,那把法力凝成的光剑刺进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下刺进的地方,竟毫无征兆地开始狂笑起来,他双手忽而一道握住剑身,抓着剑就往胸口更深的地方捅了进去,更多溢出的鲜血扎进眼里,陆羽然也有些不明白了,“你……”
“哈哈哈哈哈……”那皇帝残忍地说:“陆羽然你好狠的心啊,你……”
伴着他的狂笑周遭的梦境像一瞬间坍塌了,陆羽然察觉不对但眼前的景象已经暗淡下来,血腥的味道从鼻尖散去,那笑声也消散了,但他并没有看到谢非臣。
周遭只有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好像把他吞没了,陆羽然有些头脑昏沉的错觉,伴着有些不好的预兆滚上了心头。
他杀错了人吗?
分明杀了魇种就能从梦里出去,可周围的黑暗像个无尽的黑洞,陆羽然也还能嗅到梦魇里魇种的味道并未消除,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陷阱在等着他。
失重的感觉是突然袭来的,陆羽然感觉自己五感都消散了一瞬,待他找回这一瞬失神的理智,周遭又重新亮起来了。
不知从何而起的淡淡血腥味在喉间蔓延开,陆羽然低头看见了一点鲜血,洇在雪白的帕子上,仿佛盛开的红梅,这是……
周遭慢慢有了一点光亮,但还是很黑,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火,仿佛一阵风吹进来就能熄灭无踪,随后借着暗光陆羽然看见了帕子后的那只手,细嫩白皙……而且瘦弱小巧。
这手太小了,并非是消瘦就能瘦成的小,而是尚且稚子的手,并不是陆羽然现在提剑的手。
他抬头的时候对上了一面镜子,映出来的竟也是一张稚嫩的脸,昏黄的灯烛也驱不散他脸上的苍白,他伸着微颤的手碰了下自己的脸。
这是……他幼时的模样。
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从前的样貌了,原来从前这般体弱,此刻他正觉胸口一阵刺痛,他忍不住捂起帕子一咳,血腥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攥起的帕子上又留下了一朵“红梅”。
窗外正有宫人走过,一声可惜的叹气声传进来,“殿下又在咯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另外一个宫女跟着附和,“咱们殿下生来就体弱多病,不会真的像监正大人说的那样活不过二十三……”
“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另一个人马上捂了她的嘴,“这话在殿下宫里说你不要命了?另一外监正还说殿下以后可以当神仙呢,别瞎说了,殿下是宽厚,被别人听到了可一样是要受罚的。”
“……”
原来是这样。
陆羽然很快明白过来始末,他记得这里,这里是离国的宫殿,是他的故都,是他从前的寝宫。
他自己把身份埋进了过往岁月的尘土里,就连琼胥师弟们都不知道他从前出身离国皇室,离国的陛下是他的父皇,他从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司淮。
这里已经不是谢非臣的梦魇了,这里是陆羽然自己的梦魇。
他拔除谢非臣身上的魇种时沾染上了特意掺杂进去的法力,有人要让他也陷入梦魇,他也中了魇种。
中了魇种的陆羽然只能在这幅年幼的身躯里做从前的司淮。
他主导不了梦魇,陆羽然跟着司淮的动作把那染血的帕子塞进了暗格最底下,然后站起来把自己领口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