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三师弟从前看烟花都是呲个牙开始乐,只是从前他乐的时候,还会不明不白地掉眼泪,今日……
温以河竟然又哭了。
从今日过来就看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陆羽然甚至在想他到底有没有把他藏在这里的记忆塞回去,温以河那一段关于楚璃和花舞镇的往事。
那眼泪司长柩也瞧见了,他诧异了会儿竟然有些无措,三师兄怎么会……
然而忽然席间“哐”一声砸在桌上,谢非臣还捏着酒杯,竟然耷拉着脑袋一下就捶在了桌上,见他磕在桌上,离得近的温以河赶紧一抹眼泪赶紧去看他的状况,“二师兄你怎么……天哪这一整壶酒你全都喝了?!”
温以河扶人的时候碰到他手边摆置的酒壶了,那满满当当的一壶酒还没喝上几轮竟然就见底了,敢情方才谢非臣不吭声,是一直在喝酒?
这都喝醉过去了,这还是第一回见到谢非臣喝醉酒。
“小九。”陆羽然站起来查看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杯子,他没顾及看,“你去扶一把,先带你二师兄回去歇息吧,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司长柩刚好把倒下的杯子扶正,他站起来,“好。”
温以河原是想跟着一起扶谢非臣回去的,但陆羽然说要他留下,就让司长柩先扶着谢非臣回房了。
天上的烟花放了一会儿就停了,没了焰火声,这院子里最多能听见一点外面街道的喧嚣。
温以河就近坐下来,杵在桌边晃了晃酒杯,还是忍不住一口闷了,他喊了声:“大师兄……”
陆羽然坐在一旁,他借着灯笼光看他晦暗下的脸,“先把眼泪擦了。”
温以河方才没擦干净,他赶忙又抹了两下,“我……对不起大师兄。”
“以河……”陆羽然是故意想留下来和温以河说几句话的,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哪里有对不起我了。”
温以河摇了摇头,“在花舞镇的时候,我拿刀,捅了师兄,师兄的伤……”
陆羽然仿佛已经忘记这回事了,“无妨的——早就已经好了,你……都想起来了吗?”
当年陆羽然把温以河带上山门,将他的记忆封存在了苍城的宗庙里,那段记忆太残忍了,一夜之间亲人离散,才刚成亲的娘子更是为了救他死在面前,那一夜陆羽然准备的烟花本是给他们的贺礼,却是楚璃死前见到的最后的颜色。
那夜之后每次见到烟花,陆羽然都会想起那一夜的血流成河,温以河仿佛把那一夜刻进了骨子里,就算是不记得也会泪流不止。
这样残忍的记忆任谁都难以接受,陆羽然担心了温以河很久,只是今日一见,他好像什么都发生一样……
温以河竟然苦笑了一下,“大师兄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冷血?”
陆羽然轻轻摇了头,“以河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因为我知道我这一身的血脉都是阿璃的。”温以河伸出手来看着自己在掌心,仿佛一道看着那紫色血管下流淌的血脉,“我只要伤心疼痛一次,就要让阿璃,让我的夫人跟我一道心痛,我若是能够开心,那她也是在开心,她不想让我想起过往,只是因为怕我再伤心难过,所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想让她再难过了。”
“但是好可惜啊,为什么当年是苍云天呢?”温以河把手攥回去,他不甘心地说:“苍云天只会有眼无珠地把她赶出内门,倘若阿璃来了琼胥,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多一个精通符咒的师妹……?”
“以河……”
“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陆羽然很久才沉声道:“是……但万事自有定律……”
温以河实在是忍不住,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就流淌下来了,他赶紧自己抹了,“好丢人啊师兄,我,我怎么这眼泪控制不住……”
他手上很忙似的,赶紧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一口气喝下去呛得喉头辛辣,“这酒,这酒都把我辣哭了。”
“……”陆羽然站起来就去把温以河的脑袋抱住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