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毕竟他觉得师兄从来都是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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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总是在后悔,就像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师兄肯定还是恨他的,就算他的宽容里没有恨意,他肯定也一直都是生气的——从前的事情没人再提及,但司长柩清醒着脑子去掰扯,他知道归根结底,从前的事情都是他的过错,师门破碎师父死了人间乱了,二师兄和三师兄反目成仇,还有当年陆羽然跳下深渊,也都有为了他擦屁股的缘由,可他也不想的,分明前几日还好好地做着小师弟,怎么就忽然就变成了大逆不道的罪人,背负的罪过哪怕一百年也没有偿还清楚。
想着想着,司长柩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他先是把陆羽然眉梢的发丝拨弄开了,手心里缓缓凝成了一个封印记忆的法术,他想把今夜陆羽然的记忆封住,毕竟师兄都哭了,他怎么会想记得今夜的“耻辱”……
但他的手久久也没有下去,因为他脸上又炽热地灼烧起来,这般滚烫的催人清醒,在师兄心里又算大逆不道。
所以最后他几乎枯坐了半个晚上,然后只将一个安眠的咒推进了陆羽然的识海。
天蒙蒙亮的时候司长柩把陆羽然的魂魄从那块积灵木里抽离出来,他把那块积灵木自己收起来了——他就是嫉妒“陆小九”,惹了师兄那么多怜爱……甚至还有机会替陆羽然去死。
这块积灵木他再也不想给大师兄看到了。
司长柩把陆羽然的魂魄安放在手心里,终于带着他回了他的屋子,昨日他真的太狠心了,他没有把阵法打开,竟然让陆羽然的那副肉身被绑了那么久,他把魂魄放回去之前,用暖暖的灵力替他疏了很久的血脉,这才敢让师兄魂魄归位。
他把陆羽然抱起来安放在床上,想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司长柩又把陆羽然盯了很久才挪步,他还是没把阵法撤开,但这回转身他注意到小八,这小狐狸躺在榻上,狐狸尾巴都伸到脸上去了,司长柩没看明白就有些来气,“连个人都看不好,就知道睡觉。”
他早就告诉小八要把人看好了,也不知道怎么还能让陆羽然跑出去,以师兄的性子不可能会对小狐狸动手,一定是他自己睡的。
司长柩想把小狐狸叫醒,但他拨弄了一下小狐狸的尾巴,竟发现小八那张稚嫩的脸不见了,他新化的狐狸眉眼上已经长出了大半的狐狸毛来,这陌生的样子……还是小八吗?
他身上沉疴旧疾一般的定形咒竟然已经解了?
此处能解这定形咒的人他用脚都能想出来只有陆羽然,但他昨日闯阵……竟然是为了干这个?
司长柩拨弄的动作顿住了,倘若陆羽然不是故意闯阵,那他昨天怎么不解……
不对,昨天的误会来得那么轻巧,司长柩连陆羽然一句整话都没听过,更不必说他的解释。
怪不得师兄会难过……
他探下身顺着小八身上新生的狐狸毛,低低地叹了口气出来,“自己还受着伤……怎么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我昨天……”
做错事的烦躁让他站在这屋子里有些像无处容身,所以他沉默了会儿从屋里出去了。
司长柩感觉自己再想陆羽然就要万劫不复,所以他终于想起正事去了一趟八苦楼。
乌丘早尽职尽责地等着魔尊大人回来,他很快禀告了有人来围攻八苦楼的事情,事情干得挑不出错处,司长柩找着话想夸一句下属,但他心里有点堵得慌夸不出,所以把人硬生生看得惶恐起来。
乌丘将军都不敢领功了,他跪下来实话实说:“八苦楼能守下来属下不敢领功,都是先魔尊大人……”
“先,他,他怎么?”忽然提及陆羽然司长柩有些喉间干涩,他拧着眉头随口问:“他来了八苦楼吗?”
乌丘张了张口:“是……”